真羡慕樊老爷子有樊盈苏这样的一个孙女。
外面天已经彻底黑了,医院的食堂还有些人在吃饭。
李县长原本想请樊盈苏去食堂凑合着吃点,毕竟他平日也是个节俭的人。
不过樊盈苏没去,她还带着正正,正正估计是在和她分开这一小会里感到害怕,一直搂着她不放心。
李县长也没坚持,他亲自去医院外面买了两个新饭盒,给樊盈苏和正正各打了满满一盒的猪肉馅饺子,然后把樊盈苏和正正送上回驻地的汽车。
李县长本来还想给钱,但樊盈苏没要:“县长,我不是医生。”
因为不是医生,所以她帮杜常宁针灸不收钱。她不收钱,以后要是传出去,那些红小兵也就不能用这个理由来批判她。
李县长也想到了这点,也就没再坚持要给钱,而是模棱两可地必:“驻地还是安全的,其他的事,我会找徐团长商量,你安心过你的生活,革委会那些人想是找过来,也得先知会我这个县长一声,你放心,哪怕没我拦着,驻地也不是他们想来就来的地方。”
因为被县长亲自送上车,司机看樊盈苏的眼神变了又变。
要知道平头百姓很有可能一生都没有机会能见到县长。
回驻地的路上,樊盈苏和正正捧着饭盒吃饺子。
“慢点吃,车上晃,别咬到舌头,”樊盈苏帮正正扶了一下饭盒。
“嗯嗯,”正正有了吃的,就没有来之前那么蔫巴了。
不过吃饱之后,他又抱着木头小狗挨着樊盈苏坐着发呆。
“正正,怎么了?”樊盈苏问他,“是不是冷啊?”
正正摇头,看着樊盈苏说:“医生……”
樊盈苏问:“医生怎么了?”
“当医生,”正正嘀咕了一句。
“正正想当医生?”樊盈苏笑着说,“好啊,以后你考医学院当医生。”
“我当医生?”正正愣了。
“你不是想当医生啊?”樊盈苏看着正正。
正正想了又想,才举起左手,他把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做出小鸡啄米的动作:“我学这样这样。”
“哦,你想学针灸,”樊盈苏懂了,“学针灸那也是考医学院,你要努力学习。”
“嗯,”正正用力点头。
回到家里,樊盈苏烧热水又烧炕,第一锅热水先拿来帮正正洗澡,第二锅热水才轮到她自己洗澡。
冷水兑了热水洗了贴身穿的衣服,她这才边擦着头发边走去厨房烤火。
灶里还有火,锅里烧着水,两个炕都放了柴火,屋里暖烘烘的。
正正抱着被子坐在炕上,脸蛋红扑扑的。
樊盈苏发现正正好像在思考。
才这么点高的小孩会思考?
应该会的,有些读幼儿园的小朋友,问二加二等于多少,都会歪着脑袋思考一下再回答。
“正正,你在想什么呢?”樊盈苏问他,“是不是想喝麦乳精?”
樊盈苏也喝过,有点甜味,但味道有点儿杂,她喝不惯,但正正很喜欢。
正正不挑食,什么都觉得好吃。
正正看看她,垂着头说:“我今天不乖。”
樊盈苏知道他说的是因为木头小狗导致其他小朋友摔坑里的事情。
“和你没关系,”樊盈苏摸摸他小脑袋瓜子。
正正扁嘴:“不带小狗出去。”
“你自己决定,”樊盈苏给他扯被子,“以后想带出去就带,不想带就不带,睡觉吧。”
正正这才抱着被子躺下来。
樊盈苏轻轻拍着被子哄他睡觉。
看着正正的小脸蛋,樊盈苏想到了徐成璘。
徐成璘之前说她带着正正对她有好处,她是知道的。
她只要带着正正一起生活,驻地的人就会觉得她可怜,都还没和徐成璘结婚就要帮对方带收养的孩子。
她确实需要这个可怜的人设,所以她才会答应徐成璘帮他带正正。
正正因为被惠嫂子弃养,而徐成璘又忙,所以也非常需要一个人来养他。
樊盈苏觉得她自己和正正谁都不欠谁的,也谁都没占对方便宜。
她和正正互相帮助,她负责照顾正正,同时她也经过正正来给自己构造了一个可怜人的人设。
徐成璘说一直在帮正正寻找姥姥姥爷,也就是说正正迟早会离开驻地,离开她和徐成璘。
一旦离开,她和正正估计也就彻底变成陌生人了。
正正才六岁,谁养他,他就和谁亲。等正正找到真正的亲人,她这个所谓的妈妈,也就该从正正的生活里消失。
“也不知道还能让我养多久?”樊盈苏喃喃自语,“你要是被带离驻地,我这个徐团长的对象一个人住在驻地就太显眼了,到时候也不知道会出现些什么麻烦事。”
不行,她得赶快给自己再找条后路。
因为驻地小孩子摔晕在坑里的事情启发,樊盈苏决定再给正正做一个玩具。
先用防水的油纸包着,再缝了一个小布袋,红色的布袋外面缝着一双白色的耳朵和黑色的眼睛。
看着就像是一个布偶的小动物头,但其实是一个能传回震动的警报器。
正正带着这个警报器出门,要是遇到什么事,他可以按一下警报器的按钮,放在家里的接收器就会产生震动。
出现震动就代表正正有危险,那就可以出门去寻找。
其实还能再加点功能,像是警报信号,又或者定位,但樊盈苏手上没材料,只能先做一个最简易版的。
做出产品,首先是要验证产品的功能。
樊盈苏自己带着警报器出门,让正正在家盯着接收器。
樊盈苏后脚刚踏出门,徐成璘前脚就到了。
他敲门,是正正跑来开的。
“正正,你小盈阿姨呢?”徐成璘这话还没说完,正正转身就跑了回去。
徐成璘不知道他这么急匆匆是为了什么,于是拎着东西一路跟了进来。
正正这时候爬上了炕,然后盯着炕桌上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徐成璘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木桌上,然后走过来问,“是你小盈阿姨做给你的?”
他正奇怪着樊盈苏为了什么出门时,炕桌上的接收器忽然出现了震动。
刚才还一身轻松的徐成璘猛地脸色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