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成璘没听见樊盈苏说话,低头看看,发现她正在皱眉苦想。
可能是觉得她在不安,于是徐成璘轻声说:“我能带你离开,就能保证你的安全。”
“谢谢徐团长,”樊盈苏抬头,真心实意地向他道谢。
“……那你不怪我了?”徐成璘忽然问出这么一句让人听不懂的话。
啊?
“什么?”樊盈苏眨巴着眼睛看他,“我没有啊。”
看她表情确实是一脸的疑惑,徐成璘只好提醒她。
“刚才我不说一声就掰回了你的手腕,你生气了?”徐成璘看了看樊盈苏一直用左手捧着的右手。
……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故意把手腕给摔脱臼,主要是为了写保证书时不被察觉她现在和以前的字迹有差别。
她手腕脱臼了,最起码肿三天,三天内徐成璘肯定能带她走,那这份保证书她就只能用脱过臼的肿手腕去写。
字迹不一样,很正常。
为了不被别人怀疑她是自己把自己撞脱臼的,那在脱臼之后,肯定就会有点小脾气。
类似于“怎么这么倒霉”的心理。
手不小心脱臼了,又不能怪别人,只能自己憋着。
结果徐成璘一声不吭把她的手给一掰,那一下痛是真痛。
但她也有了现成闹小性子的理由。
就是那种“我这么倒霉,手都受伤了,你还欺负我,你很讨厌”之类的小情绪。
这小情绪不只是给徐成璘看的,也是给梁星瑜她们看的,但很显然,只有徐成璘察觉了。
樊盈苏抬眼看看徐成璘。
内心细腻,情绪敏感的人,是最容易受到伤害的。
反而那些性格大大咧咧的,你除非当着面指名道姓骂,否则都不知道是在骂谁,指不定以为是在骂其他人。
但有些人不同,别人一句随口说出本来是无心的话,会因为那么一句被说过就忘的话难受好几天。
我是不是欺负老实人了?
“我给你道歉,”留意到樊盈苏看过来的眼神,徐成璘又侧头看她,“可以吗?”
我真该死啊!
樊盈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垂着头说:“那好吧,我也要谢谢你帮我接好了手腕,这事以后就不提了。”
没脸提啊。
“好,”徐成璘这才没再看她,边走边说,“明天一早我们直接去县里,先去县革委会开证明,然后坐客车去隔壁县的火车站,到驻地大概要走十五天左右……”
“啊?”樊盈苏忽然打断了他,“到你那要在路上过十五天?”
“是,”徐成璘点头,他是这个时代的人,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毕竟这年代有些省市别说火车,连通达全市的客车都没有。
“……这是个问题,”樊盈苏在穿越前,是博士在读,就问学生时期哪能有十五天的时间在路上的。
徐成璘连忙问:“有什么问题?”
“我没……”樊盈苏刚想说没坐过这么久的车,猛然想到原来的樊盈苏是北京的,那她被下放到这里的路上肯定也是这么过来的。
不能放松警惕,差点就说错话了。
“没什么,”樊盈苏垂着肩低着头,“就是感觉很累。”
“在乡下上工确实很累,”徐成璘看看她垂着的脑袋,“去了部队会好些。”
“行吧,”樊盈苏有声无力地说,“那我就期待一下离开以后的日子。”
唉。
冒名顶替的日子哪能好,提心吊胆诶。
郑建国在大队部外面等着,这眼看天都黑了,人怎么还没来。
一转头看见他俩,连忙说:“可算是来了。”
“大队长,”樊盈苏捧着手喊人。
“……你手怎么了?”郑建国刚点头,一看樊盈苏的手吓一跳,“怎么肿成这样?”
留意到他看过来的视线,徐成璘说:“她自己摔的。”
郑建国又看樊盈苏。
樊盈苏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说:“我、我和梁星瑜她们闹着玩,徐团长说能带我离开,我一高兴就……闹一起的时候摔的。”
“这什么时候才会好?”郑建国摇摇头,“你这手还怎么写字。”
“能写,”樊盈苏连忙说,“撞脱臼了,徐团长立刻帮我接好,看着肿,其实也不怎么痛,能写字的。”
她说这话时,徐成璘在旁边看她。
刚才还痛出一头的冷,这会想着快点写保证书连痛都不怕了。
他问:“真能写?”
“可以,”樊盈苏点头。
不可以也要可以,她故意撞伤这手就是为了写保证书,可不想再撞第二次。
“那……”郑建国看徐成璘,“让她试试?”
徐成璘点头:“耽搁郑队长回家吃饭了。”
“有啥好耽搁的,”郑建国一摆手,“进来写吧,纸和笔都给你准备好了。”
徐成璘看向站着没动的樊盈苏:“进去吧。”
“哦,”樊盈苏跟着郑建国走进去。
手虽然受伤了,但受伤的手也不可能写出完全不同的字迹,要想办法看一眼原来的樊盈苏以前写的那份保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