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盈苏感受到那两道视线像要在她背上射出两个窟窿,樊盈苏双手轻轻捧着芭蕉叶,脸孔却一点一点地变冷,牙齿还咬的死死。
这徐连长真是厉害啊,刚见面都还没说过话,就已经对她产生了怀疑。
有了怀疑之后,简单两句对话就把她给试出来了。
樊盈苏咬着牙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试出来又怎么样!
有本事你把我是穿越的也查出来!
哼!
唉,自己粗心大意了!
呜!
樊盈苏生了一路的闷气,回来把芭蕉叶往站在门口的黄黎手里一塞,再往破草席上一躺,整个人生无可恋的样子。
正在喝水的梁星瑜看黄黎手里的芭蕉叶,又看倒草席上的樊盈苏,最后还是走到樊盈苏的身边。
“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虽然被欺负了也没办法还回去,所以只能陪着一起伤心一起哭。
周宛艺正在蒸馒头,转头看樊盈苏,又侧头看黄黎。
她和梁星瑜都记得刚好樊盈苏给黄黎手里塞了芭蕉叶。
黄黎轻轻掀开芭蕉叶,里面是六颗蒸好的红枣。
她捧着红枣走到樊盈苏身边蹲下,语气干涩:“……是为了这些拿回来的食物才被人欺负了吗?”
周宛艺和梁星瑜俩人同时变了脸色。
她们三人都想到了可怕的事情。
只有樊盈苏还在生闷气:“不是啊,没人欺……哎,是有人欺负我!”
她生气地一翻身坐了起来。
“……谁欺负你了?!”梁星瑜尖叫,“是谁啊!我们都这么惨了为什么还这样啊!!”
“你没事吧?”周宛艺小心翼翼地看着樊盈苏,“受伤了吗?”
“啊?”樊盈苏一脸懵,“我没受伤啊。”
又去拉梁星瑜的手:“怎么忽然生气了?给你吃红枣啊,很甜的。”
“你还吃!”梁星瑜都恨不得把红枣踩在地里,但她只是扬起了手,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看着樊盈苏时都快哭了,“你都被欺负了,你……”
樊盈苏这才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劲。
“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欺负,是有个人他……”樊盈苏又不能把真相说出来,只能说,“就是有人怀疑我,问了我几句话。”
梁星瑜泪眼婆娑地问:“只是这样吗?”
“是,就问了我几句话,”樊盈苏把她们三人都抱了抱,“谢谢你们关心我,呜……”
这下轮到她要哭了。
“闭嘴!”梁星瑜把一颗红枣塞到她嘴里,“六颗红枣我们一人两颗,不给你多留!”
“分了吧,”樊盈苏嚼着红枣点头。
梁星瑜这才像是品尝非常珍贵的美食般把红枣放进嘴里:“好甜啊!”
黄黎和周宛艺也都点头。
樊盈苏趁机问她们:“你们知道我爷爷叫什么名字吗?”
梁星瑜奇怪地看着她:“樊月祥教授啊。”
樊盈苏心里“咚”地一跳。
果然。
她又问:“那我爸呢?你们也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樊定胜医生,是首都人民医院的主任医师,”梁星瑜不知道樊盈苏为什么问这些,但她确实知道问的这些问题,“你妈叫杨有金,是人民医院的护士长,你叔叔叫樊定强,也是人民医院的主任医师,你家人都是医生,北京人都知道啊。”
周宛艺在旁边说:“我们上海人也知道。”
现在这时代,没钱有钱看病都需要不少手续,而首都人民医院,更是需要特殊的证明才能去看病。
因为这个时代是有特供的。
最早被下放的人家,那可是高级知识分子,手握实权的干部,还有家财万贯的大商人。
这些人的吃喝住行都属于上流社会,他们自然知道樊氏世代都是医生。
再说樊家大药房以前开遍全国大城市,没人会不知道。
“你为什么问这些?”梁星瑜疑惑地看着樊盈苏,“你该不会连你家人的名字都忘了吧?”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不可能,”黄黎嚼着红枣说,“我们这些外人都知道,她肯定知道的。”
……谢谢你相信我。
你们都知道,我不知道啊。
樊盈苏张着嘴吐气。
就两个名字!
就因为两个名字啊!
怪不得那徐连长会怀疑,就问谁家儿女不知道自己父亲的名字的?
爷爷名字有不知道的,情有可原,因为有些后辈确实不知道。
但父母的名字不知道那就出大问题了!
就现在樊家这种情况,原来的樊盈苏不会不知道她父母的名字。
“呀!”樊盈苏挠着自己的头发。
但问题是她之前自以为把所有的事情都想清楚了,结果出了这么大的漏子。
但那时候她也害怕啊,被下放的坏分子,一句话说错都会出事。
她怕说多错多,所以有些事不敢问,只想着慢慢来,毕竟也不能逃,在这里肯定是要待三年的。
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知道突然冒出个徐连长!
都怪自己要用银针救人,不救人就什么事都没有!
唉!
“不怪别人,怪自己粗心大意,”樊盈苏自言自语,“我之前只知道杨姨是护士长,是妈妈,我连她全名是什么都不知道。”
早知道之前就该多嘴问一句的。
……张嘴问别人“你知道我妈的名字吗”、“你知道我爷的名字吗”、“你知道我爸的名字吗”……
那画面不敢想象啊。
樊盈苏双手捂着脑袋。
那徐连长会怎么做?
赶紧想办法自保啊樊盈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