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没跑几步,就有人指着她大声嚷嚷:“就是她!她就是医生!”
“你站住!”有人冲过来一把扯住樊盈苏的手臂,“我们在找你,你跑什么跑?”
樊盈苏没办法,只能转过身来,她一边想抽回手臂,一边说:“我跑回去煮饭,今天轮到我。”
她说这话时,看了梁星瑜她们一眼,然后使了个眼色,让她们快点离开。
梁星瑜还在犹豫,黄黎和周宛艺俩人一左一右架着她快步走远了。
“你个黑五类臭老九还想吃饭?”对方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拖着她往回走,“你快过来救人。”
樊盈苏没办法挣脱他的手臂,只能跟着他走。
原先在看热闹的那群人很自觉地让路,等他们走进来之后,又围成了圆形。
村子里住的人家不多,家家户户都是认识的,平日起早贪黑地上工赚口粮,日复一日,大家已经很久很久没看过热闹了。
“渡哥,人给你捉来了,”樊盈苏被推着向前走了两步。
地上放着一块被破铺盖掩着的门板,铺盖里头看着像是躺着个人。
“你就是那医生臭老九?”渡赖鼠长得尖嘴猴腮,又矮又胖,一双眼睛还糊着眼屎,正眯缝着上下打量樊盈苏,那眼神让人看了就觉得厌恶,“听说你是北京人,住的还是四合院。”
“你有事?”樊盈苏冷淡地开口。
“哦,是有事要找你,”渡赖鼠嘴里说着有事,但眼睛却一直粘在樊盈苏的身上,“我家老头子病了,我抬他过来找你治病。”
“我现在正在接受劳动改造,在改造期间,我是不能给人治病的,你带人去医院看病吧,”樊盈苏站着没动,但心里已经在悄悄地把祖宗请了出来。
跟着渡赖鼠一起过来的一个老婶子忽然冲过来扯樊盈苏:“等你救命你个臭老九哆嗦什么!”
樊盈苏被她这么猛地一扯,双脚下意识向前扑了两步,双眼瞥见了那躺在门板上的人的头顶。
刚出现的祖宗说话了:【此人已死,回天乏术。】
樊盈苏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你躲什么躲?快救人啊!”那老婶子双手用力压着樊盈苏的背,要樊盈苏上前救人。
“……你们抬个死人过来,是想做什么?”樊盈苏侧身去扭对方的肩膀,“想把人葬在别人村子的山上吗?”
“……你说什么?!”那老婶子怔了一下,下意识低头去看躺在门板上的老人。
那老人身上盖着破被,露出一个头。
“啊!渡伢子,老头子死了!”老婶子惊呼出声。
渡赖鼠“哦”了一声,装模作样地往地上看了一眼,然后伸手一指樊盈苏:“你个庸医,你把我家老头子治死了。”
刚才还议论声不断,这会瞬间就停了。
这人睁眼说瞎话真是有一手。
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也帮腔:“大家伙都亲眼看着你把人治死的,你要给老头子偿命。”
“就是,”另一个一脸横肉的男人这时已经在卷袖子,“你别想逃。”
樊盈苏看看他们三人,又去看那老婶子。
老婶子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刚才还是慌张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狠厉:“就是你把人治死的,石头,树头,把这臭老九捉去审判批斗!”
“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给他治病?”樊盈苏都要被他们给气笑了。
“你刚才弯腰碰我家老头子了!”渡赖鼠指着樊盈苏说,“我家老头子来时好好的,结果被你一碰就死了,你杀人要偿命!”
“你怎么证明你家老头子来时是好好的?”樊盈苏反问他,“你喊他一声,他都不敢应你。”
“你!”渡赖鼠的手指都要戳到樊盈苏的鼻尖了,“人已经死了,你当然不会认。”
“是啊,人已经死了,你们当然也不会认,”樊盈苏点头,“这点我可以理解。”
“跟个臭老九费什么话,”老婶子双手叉腰对那个一脸横肉的男人说,“石头,把这个臭老九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