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颂宜扣上手机,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乔诗语的身影。
对啊,乔诗语在赵清时手下,那这次事故,不会是……
即使二人有过节,但涉及到了虹霁,涉及到谢津渡,她还是会下意识的担心。
更多地是自己。
温颂宜不放心的给陈黎发了条消息。
温颂宜:陈总监,咱们公司的监控设备是齐全的吧?
陈黎:嗯,怎么了?
温颂宜:没怎么,就是,有点不好的预感。
……
谢津渡显然也收到了消息,赵清时在电话里将前因后果以最简洁的形式阐述了一遍,将目前想到的解决方案及赔偿也以报告的形式发文件给了他,想的很周全,就看甲方愿不愿意接受了。
“主设计是谁。”
电话那头的赵清时明显没想到谢津渡会刨根问底:“这次主设计是我,给虹霁丢脸了,任凭谢总处置。”
“赵总监,你很不擅长说谎。”谢津渡看着电脑上发来的文件,以及法务部那边快速拟定的合同,手指在鼠标区轻敲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他在等,在等赵清时交代实情。
只是一通电话,赵清时也感受到了来自谢津渡无形的压迫感,那种感觉难以形容,带着不容违抗的旨意,压的他连大气都不敢喘:“是乔诗语,不过主要责任在我,没有复查她的设计,导致数据尺寸错误,交工出现纰漏。”
“赵总监,这是第一次,我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你来虹霁也挺长时间了吧?”谢津渡双腿交叠,侧目看向落地窗外,高楼林立间,广告牌轮番变换,吸引着无数人驻足,也彰显着这座城市的繁华。
“机会要留给有准备的人,财务会对你做出相应的处罚,至于乔诗语……我想,她应该过不了实习期。”
“乔诗语个人能力还是有的,这次可能只是粗心大意了些……”有乔繁的嘱托,赵清时硬着头皮为乔诗语辩解了两句。
谢津渡语气又冷了几分,带了些不容置喙:“赵总监,你应该比我要懂的多,在设计行业,粗心大意就是大忌。”
“能不能留下来,不是靠嘴说。”
赵清时擦了擦额头上莫须有的汗,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了谢总,我会处理好的。”
电话被挂断后,谢津渡关闭了电脑上的文件,点开了另一条文娱新闻,关于乔繁和沈昱的。
九龙域人流密集,车辆不好进入,李巧示意司机停在路边就好,两人边走边逛。
下车后,温颂宜感受到了来自当地的热情,头顶仿佛笼罩着一团热气,宛如刚开锅的蒸笼,热浪滚滚,扑面而来。
街道两边的巴洛克建筑似乎在诉说着自己的过往,这里曾是民族资本的黄金时代,精致且浮夸,建筑中的精灵。
温颂宜想起了马克·吐温对米兰大教堂的描述,他说:“这里是‘一首大理石赋成的诗’。”
有机会的话,她想亲眼瞧瞧那座圣堂。
明明已经是下午,西港炎热的余威丝毫不减,即便是浅色裙子,脊背处依旧能感受到来自外界的那一股炽热,温颂宜从包里拿出了太阳伞撑起了一小片阴影,试图隔绝一下紫外线。
也许是心理在作怪,她竟觉得这次太阳伞起作用了。
李巧望天,眼睛被太阳刺的睁不开眼:“快走两步,进商城里面就好了,夏季的西港就是这样,不如冬天来,但那时候海边就有些凉了。”
李巧领着温颂宜快速穿梭在人群中,等进了商城一楼,温颂宜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太阳伞被收进包里。
李巧熟练地想要接过包,他对自己定位清晰,就是端茶倒水提包的命,温颂宜显然不这么想。
“李秘书,我们要不,各逛各的,一会儿去吃饭的地儿集合呢?”
“啊?这,我没法跟谢总交代,你要不就当我不存在呢?”
李巧还想活着。
温颂宜实在是说不出口,但眼前的人面上又全是哀求,谢津渡像洪水猛兽围绕在李巧周围,满是对谢津渡的恐惧。
温颂宜只好松口,两人一前一后,隔了有五米远,李巧只需要保证温颂宜在自己视线里不会丢就够了。
购物是女人的天性,在这种购物天堂,温颂宜的购买欲到达了顶峰,但自己的钱包显然负担不起这么一样购物,一个lv包包足以把她多年的继续全都吸光。
正在某家店门前驻足是否要进去饱眼福时,李巧幽幽的走到温颂宜身边:“那个,谢总说了,他买单,你可以放心且大胆的买。”
说完,从包里掏出了一张黑卡递给了温颂宜,转头又回到了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温颂宜盯着自己手里的卡,想起入住时谢津渡那双手,学着他那样,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不一样,感觉一点都不一样。
将卡收起来,也没有踏足那家店,这并不是她的目标。
李巧确保在安全距离,跟了一路,直到温颂宜走进了一家内衣店,李巧看清后脸都绿了。
难怪,难怪温颂宜想要各逛各的,跟着上司喜欢的女生逛内衣店?!谢津渡真是放心他啊!这操蛋的工作!
谢津渡就活该没老婆!
温颂宜的身材算万里挑一的了,比例惊人,小时候曾被舞蹈队的看上,不过她对舞蹈实在不感兴趣,又怕疼,试了一节课,又压腿又劈叉的,当天施玉玲女士来接,哭着告状说舞蹈老师虐待她,长大经过发育期,所有的肉都长在了该在的地方,羡煞旁人。
她对美术的热爱倒是只增不减,对色彩的敏感让她在小小年纪出尽了风头,年少时积攒的审美如今反哺在了自己身上,她太了解自己的身体,更知道要如何展现自己的优势,她没有对自己身材的羞耻,只有对自己的无限欣赏,她自己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
可在学生时期,温颂宜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那时候,多的是拿别人身材开玩笑开黄腔的无素质少年,女生圈甚至都会恶语相向,那些词汇太过不堪入耳,于是在那时候,温颂宜学会了隐藏,统一的校服她总会定大一号,让自己看上去像套进了一只巨大的麻袋里,这样就没有人会在意她。
施玉玲手巧眼光高,自己踩着缝纫机左一下右一下,给温颂宜做了少说也有上百件衣服,女儿就是现成的衣服架子,毕业后,温颂宜一改之前的模样,进了大学,身边的人只会夸赞,甚至求教,污言碎语如风消逝在了她的学生时代。
那时候的她,是那样自信明媚。
温颂宜看着手里挑的几件比基尼,眼里尽数是对自己的惋惜,现在也不差嘛,她还是很棒的。
谢津渡是这样说她的。
温颂宜皮肤白净,挑了一款宝石蓝,一款酒红,还有一套连体纯白。
三套,会不会有点多了,温颂宜左右脑互搏,她担心买多花的多,可她难得在线下看到自己喜欢的颜色款式,面料亲肤,比网上开盲盒要好太多了。
她带了宽松样式的衬衣和纱质紧身T恤,再不济,买两条丝巾也能搭配。
温颂宜挣扎了一下,决定就要三套,这次穿不了,她可以之后去别的海边玩穿,早买早享受!大不了回去自己照镜子欣赏!
温颂宜咨询了一下尺码,按照之前常穿的码数报给了店员,查了一下库存后,便分配店员去仓库拿未拆封的了。
还在店内的员工极力的推荐着其他的款式,希望这次可以开笔大单。
温颂宜摆了摆手,其他的款式她都不喜欢,没新意,颜色也并不怎么明亮,她只坐等自己挑好的。
去仓库的店员拿货回来后,脸上堆着训练有素的笑问道:“小姐,需要试一下吗?”
温颂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不用了,只要是标准尺寸就没问题。”
商城的空调开的很足,但她依旧察觉到来时那段路上,自己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结账时,温颂宜忘了自己包里多了一张不属于自己的黑卡,想也没想,就那样递了出去。
看到是黑卡时,负责结账的店员眼睛都亮了,不断夸着温颂宜的眼光好,赠品更是不要钱的往袋子里塞。
温颂宜被这一操作整得有些发蒙,直到店员将付完账的卡递给她,看清卡面时,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包,自己的小金库安静的躺在那里,一动没动,她才意识到,完了,全完了。
店员将温颂宜送到店门口,嘴里还在不停的说着欢迎下次光临。
她只觉得这段路是送她上断头台的不归路。
质疑李巧,理解李巧,成为李巧。
李巧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愤恨的锤了旁边的墙一拳后,终究是忍不住拿出了手机,开始向自己的上司大诉苦水。
痛斥谢津渡不当人。
谢津渡此时刚坐上来接他的车,准备赴约,手机响起了两道提示音。
李巧:谢总!!!我求求您了!!!温颂宜要逛的是内衣店!内衣店!!我!怎么陪!您告诉我!这要我怎样做!!求求了,把我当个男人吧!
这段话下面,李巧发来了一首歌的链接《你还要我怎样》。
谢津渡眉心上挑,眼皮微不可察的跳了跳,随即,手机上方弹出了短信提示。
“您的账户于8月6日,在Aubade消费JPY3840.00元。”
眼皮跳的更厉害了。
……
温颂宜出来时,李巧正生无可恋的撞墙,谢津渡的回复很快,也很明了。
谢津渡:你最好祈祷你什么都没看到。
他好像有一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