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玄度接过红绳细看。绳身内部编织的阵法已经损毁了大半,显然是承受了超过极限的力量后崩断的,寻常手段难以修复。
“钟羚或许有办法。”关玄度将断绳收拢,放入一枚锦囊之中,“明日去找他一试。”
谢亭曈:“钟羚?他会帮忙吗?”
关玄度:“他欠我一个人情。”
谢亭曈立刻来劲了:“还有这事?师兄怎么跟他有交情的?”
关玄度:“他被追杀,我偶然路过帮了他一把。”
“就这样?”谢亭曈眨了眨眼。
“就这样。”
谢亭曈:“师兄没问过他被追杀的原因吗?”
关玄度:“与我无关。”
这倒也是关玄度的作风。
年少时二人偷跑下山,在城中遇见几个修士欺凌凡人。关玄度出手制止后,对方质问他为何多管闲事,那时师兄也是这般冷淡地回了句:“看不顺眼。”
谢亭曈:“后来呢?他就记下这份人情了?”
关玄度微微颔首:“他虽重利,但也重诺。况且,当时追杀他的人也与抱元宗有些关联。”
谢亭曈立刻回忆起了他第一次见到钟羚时的情形。这倒能解释他为何对抱元宗全无好感,那般不给韦钧面子了,原来是有旧怨在身。
窗外晨光渐亮,远处传来集市开市的嘈杂声,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走吧。”关玄度起身,“今日比试结束后,我带你去找钟羚。”
两人推门而出,与点苍山众人汇合后前往赛场。
今日的比试中,程川柏也出战了。他的杀戮道霸道凌厉,不过二十余招便寻到对手破绽,一剑定胜负,顺利晋级。至此,点苍山五名弟子全部进入下一轮。
今日赛程结束后,关玄度与谢亭曈先将其余几人送回会馆,又谨慎嘱咐了沈梦书一番,安排好了一切,两人才动身去找钟羚。
钟羚与奂追云原本与他们住在同一处会馆,但奂追云出身三生谷,医术高超,这几日比赛中受伤的修士络绎不绝前来求医。次数多了,奂追云怕打扰会馆清净,便托昭明府另寻了地方专门看诊。
钟羚自然是紧跟着道侣,奂追云到哪儿,他便到哪儿。
昭明府在城东僻静处腾出了一座闲置的官署院落,临时改作医馆。关玄度与谢亭曈抵达时,便见院中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院中被分作两处,泾渭分明。
左边,奂追云站在一张长案后,面前排着长长的队伍,皆是受伤的修士。
他面色冷淡,手中执着一把小巧的银刀。常常只是抬眼一瞥,就干净利落地下刀处理伤口,然后交给一旁的万里晴和孟观兰处理。偶尔有伤者痛呼出声的,他便冷冷扫去一眼:“忍不住就滚。”
遇上病情复杂的,他便简单处理之后,让人抬到后院去等着。
右边,钟羚则斜倚在一张太师椅上,身边围了不少修士。他面前摆着几张木桌,桌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法器丹药,每一样都标着令人咂舌的价格。
此刻他正笑眯眯地对着一名年轻修士说着什么,手指轻轻敲了敲桌上的一只锦盒。
“三千上品灵石,童叟无欺。”钟羚笑容可掬,“这位道友,你想想,命重要还是灵石重要?修真界里危机四伏,多一件法器就多一份保障嘛。”
那年轻修士面露挣扎,看看锦盒,又摸摸自己的锦囊,最终一咬牙:“我……我买了!”
“哎呀!”钟羚笑容更盛,麻利地收下灵石,将锦盒递过去,“道友明智!”
这光景,若是不知内情的外人见了,只怕会觉得这二人一个谋财,一个害命,倒也相配。
钟羚眼尖,一眼便瞧见关玄度和谢亭曈,立刻扬声笑道:“稀客啊!稍等稍等,我把这两单生意了结便来!”
他又迅速成交了两笔买卖,这才拍拍手起身,对围着的修士们道:“诸位道友,今日先到这儿,我有贵客要招待,改日再谈生意!”
等着众人尽皆散去,钟羚领着二人进了院里的厢房。
三人围桌坐下,钟羚笑道:“望舒君这是终于想起我这儿还有个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