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反正在你心目中,我跟苏舒就是有问题了,对吗?”
“那你觉得正常关系就是情人节转账520,5月20日转账520是正常的,对吗?”
沉默。
石笑继续说:“我跟同学几个人吃个饭,你觉得都不正常,你情人节转账520正常。”
“你不是跟两个人吃吗?”
石笑来气了,没等他说完又说了一遍:“在你看来吃饭不正常,但是情人节发520是正常的。我们走到大街上去,就现在,随便找个人,谁从我们旁边过我们就问谁到底哪样不正常?”
沉默,踢地板上的东西。
此时狄雄显然已不想再多说一个字,沉默像一堵墙横亘其间。石笑却觉得胸腔里堵着千言万语,不吐不快。
“你看,你永远是这样,”她的声音里交织着失望与了然,“一提就炸,一说就恼。”
“石笑——”狄雄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下去,透出一种刻意营造的疲惫与沧桑,“我们这样说吧……我现在,说实话,可能也是因为……年纪到了,或者,嗯……别的什么……我从来就没想过,把日子过成……今天这个样子。这也不是我想要的。”
“是啊,你没想过。”石笑接过话,语气锐利如刀,“就像看演唱会,你咬死不认。就像情人节发520,你也有一万种说法。”
“我根本没去,你要我承认什么?”他的反驳听起来虚弱,更像条件反射。
“那你那天到底去哪儿了?”
“打牌。”狄雄生硬地甩出两个字,怒气又开始上涌。
“打牌打到一整天不接电话?”
“那天之所以不接……”他的语速又快又乱,急于填上这个漏洞,“就是因为当时在扯皮!头一天,嗯……他跟我要门票钱……门票的事搞掉了……过了年之后,过年前他才把钱拿给我。我本来想……”
“那个人是谁?”石笑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冗长且离题的叙述,直击要害,“现在,当着我面,打个电话给他。一切就清楚了。”
短暂的死寂。
然后,狄雄的声音干巴巴地响起,轻飘飘地砸在地上:
“我没有他电话。”
这个答案如此荒唐,却又如此符合他所有辩解的模式——一个无法验证,也无从追溯的“朋友”,一场死无对证的“牌局”。所有的解释,最终都通向这样一座毫无凭据的孤岛。
“你不是说过年前他还你钱了吗?”
“他拿的现金给我。”
“要想证明什么简单得很。”
沉默。
石笑知道狄雄又无话可说了:“反正我就觉得我们的日子就是从12月16日,我知道你跟别人去看演唱会开始就毁掉了。”
“今天,今天是几号,3月,3月几号。12月、1月、2月,这么说的话我们才2个多月,3个月,3个月时间,我们就把日子过成现在这样了。”狄雄数着手指头算。
“从你跟别人看演唱会那天我们的日子就毁掉了。”
“你觉得是我去看演唱会了。”
“真想解释,总有办法解释;真想证明,也总拿得出证明。”石笑的声音很平,却像细针扎在安静的空气里。
“我证明不了。”狄雄别开脸,硬邦邦地甩出这句话。
“是,你现在是打定主意抵死不认了。”石笑点点头,像是早料到了这个答案,却并不放过,“情人节发520,你说‘应个景’。好,那七夕再发520,你又怎么解释?也是‘刚好赶上’,也是‘随手应景’?”
这一次,狄雄沉默了将近半分钟。那沉默不再是防御,更像是在一片狼藉中搜寻最后一块像样的挡箭牌。终于,他开口,语气里透出一种混合着疲惫、烦躁与破罐破摔的怪异平静:
“很简单……要不然……要不然……”他重复着,仿佛在给自己打气,“你要是觉得,非得闹,想怎么闹,我随便你,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