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晓梦聊了很久,要不是晓梦要检查孩子作业,石笑还不想挂电话呢。
挂了电话,她发现狄雄微信转来一千元,没有任何留言。
这笔钱来得莫名其妙,师出无名,石笑没有点击收款。
结婚证没领成,收下这一千元又算什么呢?她忽然想起来,今天是七夕情人节。狄雄大概是也想起来是七夕节,打算用这笔钱代替礼物和陪伴吧。
石笑看着那个橙色的转账框,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她决定暂时不收。
或许,她在等一个明天——等那本红色的证书真正握在手里。到那时,这份迟来的“七夕心意”,或许才能有些许意义。
早上睁开眼睛,石笑看到狄雄的两条未读信息。
[昨天 23:45 老婆,我到了。]
看来昨天他没买到直达票,还转了趟车。
[07:20老婆,起床没?吃早餐没?]
[刚醒。]
[等老公来,中午1点半到。]看到这句话,她心情好了很多,反正也没事,吃完午餐就走着去政务服务大楼等他们了。
两点一刻钟,狄雄发了条信息过来:
[老婆,等等我们,我们吃点东西。]
哎,还能说什么?
下午三点,终于再见面了,谁知道一见面狄雄就说:[老婆,你在二楼等等,我带七七去改名字。]
哎,又能说什么?
下午四点左右,七七改名字的事总算办好了。狄雄带着石笑,终于走向位于一楼的民政局婚姻登记窗口。
窗口前冷冷清清,无需排队,直接轮到了他们。气氛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他们按要求递上户口本、双方的离婚证。工作人员低头翻阅着,头也没抬,程序化地开口:“双方的离婚协议,拿出来。”
石笑从容地从包里取出自己的那份,递了过去。就在这时,她听见身旁的狄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试探性的讨好对工作人员说:“那个……我的协议一时找不到了,您看,有离婚证,行不行?”
工作人员抬起眼皮,目光像冰冷的扫描仪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不可以。”
狄雄似乎不死心,身体又往前探了探,几乎要越过柜台:“那……要是丢了怎么办?”
“去你当初办理离婚的民政局申请调档。”工作人员的声音如同设定好的自动回复,不带丝毫感情。
石笑知道,狄雄跟杜婷的离婚证是在她的老家龙盘县办理的。那一刻,一股荒谬的、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笑意在她胸腔里翻涌,她死死抿住嘴唇,才将那声冷笑压了回去。
她早提醒过他两次,而他充耳不闻。此刻的局面,像一场早已预见的讽刺剧,在她面前如期上演。
狄雄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所有的气焰瞬间消散,灰头土脸地转身走出了□□大厅。石笑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
她不想质问,也无话可说。她倒要看看,在没有她递出台阶的情况下,他如何自圆其说。
果然,刚走出大门,狄雄便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堆起无奈与懊恼:“老婆,”他解释道,“离婚协议在我妈那儿放着,我让她找了,她说没找到……”
石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依旧沉默。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见她不为所动,狄雄只好继续铺设他的剧本:“今天是周五了,我们先一起回龙盘吧。等回去让我妈好好找找,找到离婚协议书,下周一我们再来,好不好?”
石笑在心里叹了口气。事已至此,除了配合他把这出戏看完,她还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