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后面很长一段时间,迟屹就真的再也没见过随月生,想要知道他的消息,就只能从财经新闻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上知道。
6月底,云予安公司全部股东内部决议签字盖章通过,原法人身份资格消灭,新法人身份产生,是随月生。
7月初,随月生手段强横的收购了国内第二巨头的地产公司,持股每曾1%或5%,便向证监会进行一次信息披露。
来势汹汹,打的那家地产公司措手不及,而公款被公司高管卷走做假账,资金无法回流周转,最后在8月底,败下阵来。
9月初,被收购的那家公司由云处安全权代理,成为实权控制人。
云处安整合了部门的岗位、提高薪资和待遇,并裁出去一大批不脚踏实地,手脚不干净的高管。
9月中旬,随月生新设合并的那家科技公司,开发了一款全新的AI芯片,并且抛出云予安是第一技术人员这个消息,这个项目顺利的进行到天使轮阶段。
而迟屹和云护安在这段时间里一起回了鹤城。
刚回鹤城没两天,天空开始飘起了细雨。
鹤城天气潮湿,那些没被太阳照到的地方,常年积水,长满了青苔。
鹤城是小县城,但作为百年保存下来的古建筑,也成为各大古装影视剧的必取景地,慢慢的也变成了5A级景区。
每年寒暑假的游客格外的多,今年更盛,小小的巷子早被堵的水泄不通。
而云护安家的住宅被政府列入重点保护区域,毕竟她家的宅子是被各大爆剧都征求同意的情况下进行拍摄,火起来的。
人文情怀便在此,很多游客都是来参观致敬自己的青春的。
所以云护安每次回家,都得走侧门、后门。
“景区”工作人员也会特意强调,不要喧哗,有人住的。
但没人听,导致云家全部搬到迟屹家来,还好她家也够大,不然还真容不下这么多人。
也是这段时间,迟屹久违的感受到了人烟气,她不在孤单,不,准确来说,她并不孤单。
她身边的人,云家,江叹,沈确,随纪之都很关心、在意她,她已经得到了这世上所有最美好的事物。
她很满足了。
迟屹的家变得很热闹,像过年一样热闹,她都想买炮仗来庆祝了,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是白天。
“清一色!胡了!”
那几个婶婶阿姨叔叔伯伯什么的爱打麻将,每天必须要做的就是聚在一起打麻将,很吵。
“你是不是出老千啊?把把都你赢。”
“什么叫我出老千!明明是我手气好会算牌!”
“你还算上牌了?小学都没毕业的该溜子。”
“学历不代表技术,不代表人品!你个死八婆!整个县城里就你话多!”
“你骂我?你竟然骂我!!你全家才死八婆,你个老不死的,谁要跟你玩啊!滚蛋!”
说了吧,很吵。
吵架的吵。
每到这时候,陈舒意,也就是云护安的妈妈,会出面缓和关系当和事佬。
“好啦,都不要吵啦,在吵每人罚500。”
也不全是缓和关系,是怕交那罚金,选择性的闭嘴。
“迟屹!”云护安从大门跑过来,“我回—”来了。
“砰”的一声,云护安当场摔跤并表演了个一字马。
“啊啊啊啊啊,这怎么有滩水啊!”
迟屹正准备去扶,江叹一个闪现便出现在云护安身边,忙不迭的把她扶起来,有些抱歉的说:“我刚刚洒的,不好意思啊。”
“江叹!你竟然害我!”云护安猛的把他推开,没注意力度,一下推老远掉进了水缸里。
迟屹垂死病中惊坐起,“我的荷花!”
“江叹!!”
落汤鸡江叹从水缸里爬出来,“那个——”
云护安打断:“那个什么那个!都是你!”
江叹:“…我的问题。”
江叹又说:“那个荷花,等会去河里摘…?”
“哎呦,江叹。”陈舒意从麻将房里走出来,“你是下河抓鱼去了?”
“这么朴素的生活方式啊?”陈舒意憋不住笑:“好了好了,快去换身干净的衣服。”
晚上的时候,江叹在船尾掌舵,迟屹和云护安就坐在船舱内欣赏风景,听水流划过船底,听荷花莎莎碰撞出的声响。
她们并不打算偷河里的荷花,单纯的欣赏夜景。
只是荷花被船压弯,有损美观,迟屹便大发慈悲的收留了而已。
真没偷。
江叹若无其事的调头,迟屹手快的把荷花放进背篓里,然后又与云护安欣赏。
靠近岸边时,看到几个熟悉的街坊邻居,问候了一番,便各自离去。
在回家的路上,迟屹突然说:“我们去买炮仗吧。”
现在是晚上,可以放了。
两人都没反驳迟屹的提议,去便利店买了炮仗匆匆跑回家后,叫出了一屋子人,包括还在打麻将的那几位叔叔婶婶。
“不准偷看牌啊,谁偷看牌谁生不出儿子!”
“……”
“买这么多炮仗干什么?”
“有什么喜事啦?”
一大家子人挤满院落,院外还有很多游客,暖黄的灯光映的近处天空呈现橙色。
在八九点这个时间段里,也是很多游客、本地人出来散心,吹凉风的最佳时机。
鹤城夜晚的风很凉爽,带着绿意的气息,沁人心脾的舒适。
迟屹说:“没有呀,就是想放放烟花炮仗,热闹嘛。”
“放!难得大家都聚在一起。”
“是啊是啊,多热闹呀!”
“我大儿子二儿子不没回来吗?”
“别担心妈妈,云护安掏出手机,给云处安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这样就算在啦!”
云处安接的很快。
他们此刻正在跟一群事业有成的老总聚会,拉融资。他起身致歉,叫上云予安后便一起来到阳台。
云处安耐心问道:“怎么了?”
云护安调转摄像头,把院子里一大批亲戚挨个照到,随即就是亲切的问候,问“在燕京还好吗?”、“最近过的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
云处安笑了,笑的很暖,也很失落,他说,“过年吧,今年过年我们就回去。”
陈舒意:“我们都很好,你俩不用操心,照顾好自己。”
云予安比较稳重,看不出情绪,他说:“知道了。”
云处安又问:“你们在干嘛啊?这么多亲戚都在。”
云护安摄像头对准天空,神秘兮兮的说道:“等会就知道了。”
云护安一声令下:“点火!”
随即,天空绽放烟花,烟花转瞬即逝,那一瞬间,又有一束烟花冲上云霄,照亮了鹤城。
云护安大声喊道:“新年快乐!!”
参差不齐的“新年快乐”从听筒里传来,有浑厚的男声,清脆的女声,稚嫩的童声。这一声声,让云处安流下一滴泪水,他笑着回复:“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