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不想搭理的,但人站在身边,还是云护安两个哥哥的朋友,再不开口询问,似乎不太礼貌。
迟屹问:“心情不好?”
这是她能想到最简单的方式。
随月生双手搭在护栏上,语气沉重,回答的无关紧要:“你会开车吗。”
迟屹脑海第一反应就是他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他喝酒了,不发便开车,能不能送他回去。或者,说和她一起走?
迟屹没回答,只是淡淡的眨了下眼。
随月生又道:“不会?那你等会坐我车回去吧?我们顺路。”
“啊。”迟屹低下头,心想真被她猜对了,“谢谢,不过我不回去。”
随月生没立场问她去哪,要做什么。
只是在分别时,她毅然决然的往所有人反方向走。
后半场的云护安喝了点酒,她不胜酒力,此刻迷迷糊糊也还惦记着迟屹。云予安和云处安边哄着边搀扶着她上车,叫迟屹一起回家。
迟屹站在原地轻轻晃了晃脑袋,笑着说:“不了,我等会还有事。”
迟屹目送汽车离开,剩下的随月生、江叹似乎在等一个命令或是一个决断。
迟屹没管两人,依旧笑笑,语气平淡:“那我先走了。”
她说的有事其实是胡诌他们的,她喜静,也不太想面对很多人,这很耗费她的精力。
所以一句“有事”能给她省去很多麻烦。
迟屹用的乐此不彼。
云护安的演出需要全国各地到处跑,可能前几天还在燕京,那现在早已经不在了。
她一走,迟屹便又把自己关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直到复查那天,才随手拿了件白色短款羽绒服出门。
2月初的燕京已经不下雪了。白天平均温度5-18摄氏度,晚上零度。不算太冷,鹤城这个气温,她一般穿秋款衣服都足已御寒。
也可能是习惯这个温度,所以刚踏出有地暖的房子时,迟屹没感觉冷,反而还有点舒心。
那件白色羽绒服便也被她挽在胳膊处,没穿。
迟屹来到站台等观光巴士,平均十分钟一趟,她等了差不多有五分钟左右,一辆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她跟前。
后排降下车窗。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深刻而不凌厉的五官。
他的气质极好,内敛而深沉。黑色衬衫与西装裤一丝不苟,扣子严谨的扣在最上方,是遮不住的矜贵。
“去哪?我送你。”
声线低沉悦耳,漫不经心。
“谢谢,不用了。”迟屹礼貌回绝。
又是这句话。
随月生半掀开眼帘,目光朝她望去,意味不明,但更多是隐忍。
慢慢的,他垂眸。视线一瞬不眨的盯着双腿上的笔电,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掠过打字。
迟屹看他那模样,总觉得随月生在跟她较劲,好像她不上车,他就不走似的。
观光巴士越来越近,车速也越来越慢,有意避让这辆迈巴赫。但随月生占道实在太没素质,迟屹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拉开车门上车。
“你到哪就把我放哪下吧。”
闻言,随月生这才有了点动静,头微微一偏,自动忽略迟屹的礼貌和疏远,顾自问道:“先送你,去哪?”
他这人有点轴。
很明显她都不愿意与他交谈透露信息和目的地,他怎么还硬要我行我素?
迟屹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轻声道:“协和医院。”
随月生静静观察着她,想从她平静的眼神中找出一丝蛛丝马迹,“身体哪不舒服?”
迟屹谎话信手拈来:“换季感冒发烧,去医院看看。”
随月生忽的想起今年过年那天,他在鹤城听云护安说的。
迟屹的身体好像很脆弱,经不起风吹雨打,换季多病发,迟屹没能逃掉任何一个忽冷忽热的季节更替。
她身体的小毛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去年春天?好像就一直处于赢弱的状态。
但迟屹本人,似乎不太在意。
随月生有些不忍,小声说:“我陪你去吧,我们好好做个检查。”
不知怎么,迟屹对这话,不,准确来说对这行为有些应激。她瞪大了眼睛,摇着头,非常抗拒随月生这个请求,“不用。”
原来她是有情绪的,而不是一个行尸走肉的机器人,有设定好的程序和固定轨道的代码啊。
所以触碰迟屹情绪的开关在于他陪着一起去医院?
随月生不理解,但不强求,退而求其次,“那我在停车场等你。”
迟屹平复下来,又回复以往的状态,生人勿近。
“你不用忙?”
随月生嗯了声,不在意迟屹语气里的推辞,“不用。”
迟屹了然点头,“我不确定我什么时候弄好,所以你还是别等了,会耽误你时间。”
随月生回答的很快,在迟屹说出的第一句话,随月生心中就想好怎么回答了,他说:“今天的工作我刚刚已经完成了,所以你不用担心,慢慢来,我就在停车场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