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个星期。
期间云护安有空就会来陪陪她,一起逛逛街,买一些小物件。这一个星期,迟屹也没有再见到过随月生,生活回到正轨。他像是走错房间的路人,只是来露个脸就又匆匆离去。
迟屹不在意,也不想和他有什么瓜葛,现状就挺好的。
直到云护安演出结束后的庆功宴,迟屹再次见到了随月生。还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江叹。
迟屹差点忘了,江叹也是跟云护安和她的两个哥哥一起长大的,知己知彼。
在燕京遇到了,他没道理不来。更何况她和江叹之间的爱恨情仇根本牵扯不到云予安和云处安。
只是云护安偏心,她的心大部分都偏向迟屹,两姐妹要好,无话不说,迟屹所经历的,云护安都在一旁默默的陪着她。
她恨江叹的离开,恨江叹让迟屹在鹤城等了三年。那三年的时间里,迟屹过的不好,一点都不好。她找江叹找了很久,去他单位找被糊弄过去,去家里找他们说不知道。
那么大的一个人,突然消失了、不见了,整个鹤城都没他的影子。
时间久了,迟屹才明白,是事态紧急的任务,不得跟任何人联系,然后自己消失匿迹。
江叹的大爱远超于两人之间的小爱,迟屹的性格大家都心知肚明,即使江叹透露一点点消息,迟屹都愿意在鹤城等他回来。
但他没有。
说离开就离开。
迟屹找不到他,就没再等,她只是觉得当初两人那么要好,好到都打算订婚的地步,结果到最后却被他所为的工作再一次被抛弃。
如同程清樾抛弃迟屹一样,在某个不知名的早晨,为了迟庸,说自杀就自杀了。仅为他的那一句“看不惯我现在这样,那你去死啊”,程清樾就真的去死了。
程清樾很爱迟庸,付出所有一切只为迟庸开心、顺心,卑微到土里的程清樾给了自己所有的爱。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迟庸那一句不甚在意、轻飘飘的“那你去死”。
程清樾不敢相信往日的爱人,变得这么陌生,他们之间美好的回忆也不复存在,所以她死了。
程清樾也很爱迟屹,足足分了两份同等重量的爱,一个给迟庸一个给迟屹。只是到后面,程清樾更爱迟庸一点。不然怎么会抛弃她,自己走了呢。
迟屹不怪程清樾,反而很心疼,心疼到不能呼吸。她把迟庸视为全部,可迟庸呢?嫌她是黄脸婆,一股小家子的土包子气息,不会打扮。因为迟庸在外见过世面,见过很多人,自然是看不上在家相夫教子的程清樾。
他想摆脱那个黄脸婆,想离婚。用尽各种办法想把所以错推给程清樾,他好心无愧疚、名正言顺的迎娶心爱女人。
街坊邻居又不是瞎的。
程清樾作为儿媳、妻子、母亲这三个身份,都挑不出一点错。
所以迟庸急了,指桑骂槐,破罐子破摔。
矛盾到达临界点,即将爆发。
所以才有了那一句,“看不惯现在的我,那你去死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可能迟庸是真的不想让程清樾去死,但他也可能是真的没想到,程清樾可以为了他去死。
一切不言而喻。
只剩迟屹。
——
“还魂还是诈尸啊?”
迟屹手掌在桌底下安抚一样轻轻拍了拍云护安的腿,云护安读懂迟屹的隐喻,呢喃一句“还是重生了”。
迟屹没绷住,一下笑了出来。
温婉的眉眼,气质清冷高雅不骄不躁,从容。像天上那一轮弯弯的明月,高洁。
随月生没见迟屹笑过,仅见过的那几次面里,都没有。她是严肃的,温和的,不苟言笑的。现在一笑,那双眼眸弯弯,极具感染力。
她真的很好看,笑起来也是。
她应该多笑笑的。
云护安有了迟屹的安抚,便理所当然的接受迟屹对她的照顾,温度适宜的水,不忌口的饭菜以及要擦嘴时,那一张叠好的卫生纸。
迟屹她这个人一向如此,一视同仁。无论对谁都是百般照顾,感受不到一点谄媚的恶意。
这其中也包括江叹。
上桌到现在,两人都还没说过一句话,视线的交汇也未曾有过。可能是在一起那么久,知道对方的习性,总会许多个的下意识。
这些动作,随月生都看在眼里。
那种感觉,随月生说不上来。迟屹跟他似乎还是有感情的,或许又没有。但他们还是比较亲密,比跟他亲密。
随月生不想再看,只淡淡的睨了眼江叹,便垂下眼眸。好像这样能麻痹自己,说服自己,他们之间没那么好。
随月生不知道他要跨多大的脚步,才能从迟屹口中听到那句“我叫迟屹”。
好难。
难得他生出一些偏执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