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任曼和翟伊一身穿户外装备,背着必需的物资,抱着小藏獒,在小男孩一家的藏语祈福声里,踏上了两人一狗转神山的朝圣之行。
一路上一直都有转山者,很多!再加上第一天的行程稍微轻松一点,到止热寺就可以休息住下,只需要步行7到8个小时。出发的时间是被精心规划过的,所以一路上二人也不着急低头赶路。
翟伊一边撸着手边的狗一边抬头欣赏沿途的人和风景。
目前行进的方向看到的只能是神山北面,所以看不到那自然形成的“卐”字符号。就目前视线所能看到的,并且一步一步靠近神山的视觉冲击,翟伊一也想和身旁经过的磕长头的虔诚佛教徒一样,一路磕拜过去。
不在乎计划行程、不纠结时间进度、不考虑金钱成本,只带着祈求家人平安健康的心愿,慢慢跪拜着抵达圣山脚下。
任曼有些心疼翟伊一背着包抱着狗的重装徒步;“一一,把包给我背着吧!不然你太累了,要合理分配体力!”
“那你背两个包就是合理分配了?”
“那我不是心疼你嘛!哼~”
翟伊一还是会被任曼偶尔打直球的方式可爱到,将小狗挪到右胳膊,伸出左手把任曼往怀里拽,吧唧一口亲上了她唯一露出来的颧骨上。
“任曼,我也爱你呀!我也没有不识好人心!不过我有办法,看我厉害!”
把小狗举到面前,对着它说:“狗兄,商量一下呗?虽说都叫你‘小狗’,但你确实还蛮有分量!要不你下来自己走会呗?我用两支攀山杖比用一个好借力啊!而且,我很累,女朋友很心疼我,我不想让女朋友分心,能不能行行好,帮帮我们?”
话音刚落,小狗耷拉下脑袋,闭上了眼睛,随着翟伊一双手的卸力,慢慢往地上滑。
任曼和翟伊一手忙脚乱地把它往身上抱:“靠,这次我信它是藏獒了,绝顶聪明!”
任曼也发出感叹:“还有!是谁告诉我们这小狗只喝水不吃东西的?明明我们吃什么它也要凑过来吃,吃得比我还要多啊!”
翟伊一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拉着任曼休息。任曼拧开一瓶新可乐时,小狗立刻睁开眼发出呜呜短促的声音凑了过去。任曼再次笑了起来。
“狗哥,有时候你比翟伊一还有趣啊,哈哈哈哈哈哈!”
说完倒出来一部分在一次性杯子里喂给了鬼精鬼精的小狗。
“任曼你就宠它吧!狗是不能喝可乐的!”
“它是藏獒!”
“藏獒不是狗?”
“它就可以喝,就要喂!”
看着低头不再言语的人,任曼拿出湿巾擦了一下手,将半瓶可乐递到翟伊一嘴边:“给!大狗狗也喝一点!”
翟伊一偏过头:“不要!狗哥剩下的才给我,我不要嗟来之食!还有,它开始黏你了,你抱吧!我累了,要自己走!”
“好的!”
翟伊一瞪了眼趴在地上打盹的小狗,撑着登山杖起身,故意没看任曼伸向自己的手,重新出发了。
任曼看着走远的翟伊一,又看了一眼脚下的狗,感叹了一句:“走吧!狗哥,咱去追和你很像很像的姐姐!”
追了一会儿任曼放弃了,情侣也是需要独处空间的。于是,低头撸了几下睡着的小狗。
“狗哥,反正你也不会讲话,你也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那劳驾你听听呗?”
任曼盯着翟伊一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张开了嘴巴。
“你说我是不是中毒了?中了翟伊一的毒,从今早开始,我就在思考应该在哪里跟她求婚?呵呵~我真的,大概是疯掉了。
在富士山的时候,送她戒指的那天!我其实就已经打算求婚了,还好没有。不然我得多没面子,是吧?
狗哥,那你觉得,今天会是个好日子吗?我没有查看万年历,怕看到不想看到的禁忌!天,我在说什么?
额…这几年她太容易受伤了,所以我很谨慎,做什么都想问问看到底能不能行?问天问地,问妈妈问长辈,问神问佛。现在居然还问起了你!”
唠唠叨叨说了好多后任曼低头看向了小藏獒。它完全没有了之前慵懒随意的姿态,只是盯着自己,眼睛一动不动,目光意味深长,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看到它的样子,停住了脚步,被这样的小藏獒震惊到了。
它让任曼陌生又熟悉、心间震颤又莫名恢复宁静、想继续倾诉又只想静静对视。在这所有的复杂的感觉里,唯独没有害怕这个词语。
想继续往前走时,小藏獒突然从怀里跳了下去。任曼大声惊呼,准备去查看它是否受伤时被返回的翟伊一扶住了胳膊。
“你怎么了?”
“一一,你觉不觉得狗狗很像一个人?”
翟伊一好不容易哄好了自己来找女朋友,又被这句话点着了火气:“不觉得!你跟它过去吧!看看它能不能十几年如一日地给你提供情绪价值!”
松开任曼的胳膊蹲在地上,揪了揪小狗的耳朵,没有很用力。
“狗!你是不是能分清我和这个女人哪个是金主啊?明明你最先看上的是我,怎么就这么大半天时间,你倒戈得如此之快?你自己不能走吗?非要抱吗?这么懒吗?我看你比我还会演戏。靠!艹!”
任曼终于意识到再不哄好翟伊一,自己会面临极其严重的局面。毕竟,明天小狗又不会再同行了。
低头示意狗狗跟上,转身挽上翟伊一的胳膊:“吃醋啦?”
“松开我,我要用两根登山杖,这是我的徒步习惯。”
“第一天的路况,不用都没关系,别生气啦!我们一起看看风景嘛!我还想听你念诗听呀!”
“你和它不是聊得很开心吗?我回头等你好多次,可你一直低头跟它讲话,一次都没看我!你都没想过追上我哄我,你完全没有那个意思!任曼,这么快就对我没兴趣了,是吗?你可别忘了,我23岁就跟了你…”
翟伊一正在卖力表演,结果看到蹭在任曼脚边跟着缓步挪行的狗,瞬间出戏。
“坏狗!你不是可以自己走吗?你你你,欺负我!”
看着缓缓超过自己,闲庭信步的狗,翟伊一更气了。
任曼伸手拉住翟伊一举起的胳膊,一句话就让炸毛的人冷静了下来。
“你右下方是片湖洼,目测几乎没人。要和姐姐去亲亲吗?”
“要!”
拉着任曼往水边走,瞟到转变方向跟过来的狗忍不住夸了一句:“狗哥真是耳聪目明!”
任曼从石头上滑下来,摔得尾巴骨有点儿疼,腾出手去轻揉,也没唤醒只顾着交换呼吸的人。
翟伊一只是以为任曼在躲自己,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伸出拇指抹掉了任曼嘴角的津液:“怎么了?喘不上气?”
任曼双手搭在翟伊一的肩上低头平复呼吸:“一一,确实有些呼吸困难,距离止热寺还有点距离,我不想今天就吸氧。能不…能不能先到这里?”
“能!但你不要抱狗了,剩下的路只能挽着我。”
任曼又凑过去亲了亲翟伊一的嘴角。
“我问你它像不像某人,翟伊一,你真的没看出来?它很像你呀!又机灵聪明又古古怪怪,身体强壮很厉害!”
翟伊一觉得自己被任曼钓成了翘嘴,实在无法控制上扬的嘴角,但继续选择嘴硬:“我还觉得它像你呢!漂亮高冷还腹黑,特立独行,心里的那把尺守得非常牢固!”
“翟伊一,它像我,你不是应该更爱它吗?”
“你说得对,我要爱它!更爱它!”
说完,翟伊一抱起任曼身边的小狗庄严承诺:“狗哥,以后你就是我和任曼的分身,我们永远同在!”
“同在个屁!人家马上到家了!”
“哦!”
晚上7点,二人一狗到达了第一天的终点,止热寺。
翟伊一看着“止热寺招待所”几个字顿时想哭,战胜身体的极限是多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拉着任曼往里面摸索,顺便想和小藏獒一起庆祝一下这跌跌撞撞的一天,转头发现小藏獒不见了。习惯了它的消失,先拉着女朋友去抢占好铺位了。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一身风尘,花重金补充好了第二天的物资,随便吃了点东西,想着去寺里转转,一出招待所的大门,任曼又被漫天的星辰吸引了。
“象雄地区拥有这世上最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大自然对这里无限慷慨倾囊相送,让这里成为‘第三极’,拥有‘天上象雄,最美星空’的美誉。”
翟伊一对着任曼将写毕业论文时背下的导游词念了出来。
“继续,翟伊一!”
下台阶时任曼发现,腿非常软,不适合再走下去了,考虑到明天更艰难的苦旅,就地坐了下来,打算拍几张星空就回去休息。毕竟,作为合格的成年人,早就学会了“适可而止”,放弃了“逞强”。
真是怎么拍怎么有,怎么拍怎么美,打开微信把随手拍的照片一股脑发给了翟伊一,还夹带私货地发了一张和小藏獒的搞怪自拍。看着不停转圈的界面,苦笑着关了手机然后仰天长啸,大声疾呼。
“狗哥啊!明天早上7点,我和翟伊一就出发了!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你记得来送送我啊!我还给你买了几根火腿肠和你爱喝的可乐,你千万要记得按时来送我啊!”
翟伊一又生气了:“继续个屁!你真的无时无刻不在挑战我的忍耐力,任曼!”
其实也没发生任何意外,只是任曼的行动受酸痛肌肉的限制,比平时慢了很多。最令人恼火的是,大早上的也不知道翟伊一这家伙跑去了哪里!让本来就行动受限的自己,收拾行囊的时候,动作里带上了委屈和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