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初刻,距离酉时勘破此案,尚不足十二时辰。
不难看出萧帝还是有余怒掺杂。
马车轺轮飞转,朝着慎刑司的方向疾驰而去,车辕颠簸得厉害。林昭微坐在车内,身子随着车身左摇右晃。
往日里,审理地方事务还好,毕竟辖地之内,桩桩件件,不过是调调停停、拆拆补补,主打一个动态平衡,便能将诸事料理妥帖。
可这次不同。
这案子的人犯直接进的慎刑司。那地方素来是关押待审重犯的去处,听说终年阴寒刺骨,不见天日,里头的人十有八九都熬不过审讯,最终化作一堆白骨。
此事事发突然,也不知来龙去脉,想要从那活口嘴里撬出半分有用的话,简直比登天还难。
“吁——”马车忽的缓缓停下,打断了她的思考。
“林大人,前面路窄,咋们遇到谢家的马车了,需要避让一下。”
谢家?上京谢家,能叫得上名号的,不就一个谢临舟。
林昭微心思微动。
“不用让。我与谢大人聊几句。”
她利落地下了马车,走到谢临舟的马车旁,拱手行礼,“谢大人,别来无恙?”
车帘内的人抬眼,露出一张清隽却透着几分冷峭的脸。
谢临舟目光在她风尘仆仆的脸上扫过,薄唇轻启,语气半点客气都无,“林大人这是赶着去慎刑司?怎么,是嫌三皇子的祸闯得不够大,还要去蹚浑水?”
“谢大人说笑了。此事关乎殿下,更关乎上京百姓安危。论起审案查事的能耐,上京之内,谁不知道谢大人您目光如炬,手段通天?若是能得您出手相助,此事定能事半功倍。”
她这番话说得真心实意。谁知谢临舟听完,非但没动容,反倒嗤笑一声,“林大人倒是会往我脸上贴金。怎么,在青溪待久了,连求人都只会说些场面话?”
这话怼得林昭微一时语塞,正想再开口辩解,却见谢临舟忽然轻咳了一声,让她不由得联想到赏花宴那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