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殿下赏花宴顺遂,此玉寓意平安。”
“臣献西域贡缎,愿殿下容颜常驻。”
林昭微站在队伍末尾,心里暗忖好在早有准备,自己此番带来了青溪特产的云雾茶和新晒的莲子。既不用花太多钱,又能悄悄提一句“此乃青溪今年丰收的莲子,臣率百姓改良种植之法,得此佳果”,既显特色又能暗夸政绩,简直完美。
萧彻坐在萧晴身侧,目光时不时往林昭微这边瞟,还偷偷冲她挤眉弄眼。林昭微不想理,别开眼。
终于轮到自己上前,刚要开口说明贺礼,就听内侍唱报,“青溪县长林昭微,献上青溪特产云雾茶、莲子,及——水墨睡莲图一幅!”
画?她根本没准备什么画!
“当年上京书院读书时,便经常听夫子们夸赞林县丞画技卓绝,百闻不如一见。”
林昭微猛地抬头看向出声的赵凛月,对方正捻着官袍下摆,嘴角勾着抹志在必得的笑,藏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得意。
一瞬间,过往的纠葛与眼下的算计在林昭微脑中闪过,赵凛月肯定搞了猫腻!
这画不能打开。
她连忙上前半步,对着萧晴躬身道,“殿下恕罪,臣那幅画不过是拙作,方才见诸位大人献上的贺礼皆是精致贵重之物,臣这画作与之相比,未免显得寒酸,若贸然展开,反倒像是自取其辱。”
可话音刚落,赵凛月就接口道,“林县丞这话就过谦了,今日难得在宴上碰面,既是林县丞备下的贺礼,何不打开让我们瞧瞧,也让大家见识见识夫子口中的好画?”
好画?
别说什么好画了,你小子能给我留条生路就不错了!
果然,内侍将画轴展开时,满厅瞬间安静下来。
画纸上是一池盛开的睡莲,墨色浓淡相宜,技法确实不错,可睡莲多生于水中,“水中浮莲,离根易败”,在赏花宴上送睡莲图,未免显得太不吉利。
官员们纷纷窃窃私语,目光都落在林昭微身上。连萧彻脸上的笑意都淡了几分,下意识想开口解围。
萧晴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落在画卷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威严,“林县丞,赏花宴贺礼讲究吉祥意头,你这幅睡莲图,可有什么说法?”
若说画不是自己送的,便是质疑礼部办事,落得个“贺礼不清”的罪名;若默认下来,又得担着“不懂礼数”的名头。
快想想办法啊!
见林昭微站在原地不语,赵凛月眼中的笑意更甚,“殿下,臣瞧林县丞许是太过紧张,忘了这画作的深意?”
至于吗!赵凛月!不过是每次月考压你一头,抢了你第五名的位置,记恨到现在?你怎么不针对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名呢?
停,现在不是想这个事的时候。
睡莲...是睡莲科睡莲属植物统称。
睡莲...多年生浮叶型水生草本植物,根状茎肥厚,直立或匍匐。
停!不要再在脑中百度百科了!
林昭微定了定神,上前一步,目光扫过画卷,笑道:“回殿下,这幅睡莲图,实则是臣特意所绘,自有深意。”
满厅顿时安静下来,连赵凛月都露出意外的神色。
林昭微继续道,“青溪多水泽,前两年汛期时,不少农田被淹,百姓生计艰难。臣到任后,率人疏通河道,改良水利,如今水患平息,连从前易涝的洼地都种上了莲藕,夏日睡莲盛开,百姓都说‘莲开则水安’。臣献这幅睡莲图,一是贺殿下赏花宴,愿殿下如睡莲般清雅端方;二是借这‘莲开水安’的吉兆,祝我朝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此番话说完,满厅官员纷纷点头,萧晴脸上也露出赞许的神色,“原来如此,林县丞有心了。”
赵凛月站在一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萧彻紧绷的肩膀也垮下来,偷偷冲林昭微比了个“厉害”的手势,像只还打赢了小仗的小狗,明朗得藏不住情绪。
唉!就知道上京是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