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屏感觉自己酒醒了一点,酒气在沉默中蒸腾,过了很长一会,时云屏才深吸一口气,她缓缓站起来,然后一步一步往前走。
哐当——
她将仅剩的一瓶椰子汁扔进了垃圾桶里。
……
这座豪华的美国庄园坐落于洛杉矶的半岛湖畔,里面有一座停机坪,上面停着几架私人飞机,此刻一架飞机的尾翼划过半空,掠起一道浅浅的痕迹。
封誉正在看法语小说,小说摆在一个木质阅读架上,架子边缘被烧焦,这是时云屏送给他的,也是那场大火中幸存的物品之一。
他站起身朝楼下走去,一走下去就看见韩砚坐在沙发上一边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他一边咬着椰子汁的吸管。
封誉皱了下眉头,韩砚的私人飞机已经报备过,他可以不经允许进来这座庄园,但是封誉现在不想见到任何人,他想要一个人安静的待着。
“哥!”韩砚人畜无害地抬头,掩过了刚才一闪而过的微妙恶意,他顺手扔给封誉一瓶椰子汁,“我很喜欢这个口味的椰子汁,很纯粹的味道,你尝尝。”
封誉接过了椰子汁,只一眼,他就想起来这是时云屏最喜欢的牌子。
“还可以。”封誉点头。
“对了哥,我上次看见舅舅了,他问我你在中国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又或者是谈恋爱什么的,他好像很感兴趣。”韩砚状若无意地看了封誉一眼。
“不该说的别说。”封誉撕开了吸管,语气迅速冷冽,身上的低压骇人。
“我当然没有告诉舅舅你和云屏姐姐的事情。”韩砚身子绷紧,手指不自在地蜷缩起来,他深吸一口气道,“毕竟她只是你一个炮友,有什么好提的,现在你们已经一拍两散了,也没有再提的必要了,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韩砚刻意上扬了尾调,他知道此话可能会让他接受怒火,但他偏要这样。
封誉不吭声,他脊背僵硬,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可面色依旧冷静。
韩砚看着他的背影,猜不出他的想法,于是又再次试探性地说道。
“哥,你是干大事的人,儿女情长有什么好在乎的。”韩砚装作满不在乎地随意提起,“而且人家云屏姐姐也早move on了。”
“你怎么知道她不在乎?”
封誉突然越过沙发,居高临下地看着韩砚。
韩砚早就有所准备,他希望他的好表哥能不再去纠缠时云屏,虽然从小到大,封誉都没有因为感情过于失控过,他冷冰冰的,像是被恶魔吞噬了感情的怪物,但是这次不一样。
具体为什么不一样,韩砚说不上来,不过他知道,如果时云屏不在乎封誉了,封誉也不会去自讨没趣,他会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韩砚拿起手机,将时云屏的账号翻出后将手机递给了封誉。
“这是她新注册的账号,我看她分享了很多日常,很平淡温馨,反正她早就走出来了,她的生活没有你也很好。”
韩砚有点忐忑地环顾四周,最近的猎枪挂在隔壁的收藏室,抽屉里应该有两把军工刀,可以一刀封喉的那种,他的脖颈有点发紧,但仍然继续说道。
“我看她关注列表只有一个摄影师,是c大隔壁艺术学校的学生,长得不赖。”韩砚幽幽道,“反正云屏姐姐那样好,肯定追她的人不少。”
封誉接过了手机,但在韩砚意料之外,他直接熄灭了手机,然后将它扔到了一边。
“都过去了,我也并不在乎,我和她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封誉仰头喝了一口椰子汁,熟悉的味道,很凉,像一把软刀缓缓流过他的身体,但他依旧面色如常。
韩砚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这是他期待的反应,他比谁都希望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纠葛。
很好,太好了。
韩砚露出了真情实意的微笑。
过了一会儿,封誉才若无其事地上楼,而就在他背过身的那一刻,他脸上浮起了一抹阴霾,像骤然降临的暴雨。
他拉紧了窗帘,将阳光隔离在屋外,然后在早已习惯的黑暗里,封誉拿起了手机。
刚刚他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已经把账号名字记下了,封誉输入账号,映入眼帘的第一张图就让他心悸。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
但紧接着,他点开了她的关注列表,点进了那个唯一关注的人的主页。
那个人主页基本上都是摄影作品,但就在刚刚,他发了一句动态,仅仅只有几个字。
“期待明天的约会。”
约会?
和谁?时云屏吗?
她居然这么快就可以进入一段新的约会?
凉意从后背窜到了心脏,封誉抬眼,眼神一片冷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