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可以给我打一百分吗?”封誉拍了拍身边的座位示意时云屏过来。
“不行,我只能给你打99分。”时云屏指着他右手上的戒指,“这戒指哪来的?”
封誉牵起了她的手,时云屏这才看清他手上的戒指,铂金素圈,上面刻着一片云,线条简单,却很生动。
“怎么样?我亲手做的。”封誉将它摘下递给时云屏,“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时云屏仔细看了一眼,上面还刻着她名字的简写,就在时云屏发呆的功夫,封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装证件照的透明封袋,透过封袋,时云屏看见里面的素圈戒指,尺寸比封誉手上的小一点。
“这是我在学校后面的银器店做的,不是很好看,你不要嫌弃。”封誉将戒指拿了出来,他握住她的手,迟疑了一刻,见时云屏没有反对,便立即将戒指套在她的右手上。
时云屏看清了上面封誉名字的缩写。
时云屏的脸都要红透,对面桌坐的应该也是一对情侣,两人悄悄抬头看了一眼他们,又若无其事地低头吃饭,还时不时窃窃私语。
时云屏想起她刚和封誉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他们喜欢傍晚在操场牵着手散步,有一次他们也遇到了一对正在隐秘角落求婚的情侣,男生刚把戒指套在女生的手上,时云屏就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那二人齐齐回头,女生害羞地钻进了男生的怀里,时云屏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他们应该是不愿意被人看到的。
而封誉揽过了她的腰,突然将她打横抱起,他带着她去了学校一个僻静之处,在黑暗里,封誉盯着她的眼睛说。
“如果我以后求婚,应该是在一个很平常的日子,我会直接把戒指戴在你的手上,你如果拒绝,就把戒指扔给我。”
在这样一个时刻,时云屏突然想起了封誉这句话,不过当时时云屏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们才刚在一起没多久,提起求婚简直是无稽之谈。
现在算来,她和封誉已经在一起快一年,虽然他们各方面都很合拍,但是求婚还是太早了。
他还没见过自己的妈妈,时云屏也没有见过他爸爸。
时云屏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抬头看见了封誉温柔的目光,她咽下了刚才想要说的话,很爱惜地抚摸着手上的戒指,低着头小声地说了一句很好看。
其实也不是不行。
“面要凉了。”封誉递给她一双筷子,他没有说其他的,“今天晚上我有点事,可能回去的有些晚,你先睡,不要等我。”
“什么事?”时云屏下意识问。
“是韩砚的家教课,今天晚上加了一节。”封誉又将西瓜汁递了过来,“我知道你喜欢椰子汁,今天食堂卖完了,晚上回去我再给你带几瓶。”
可是韩砚今天明明说封誉将今天晚上的补习调了时间,到底是谁在骗她?
时云屏握着筷子的手颤抖了一瞬。
“怎么了?”封誉语气关心。
“西瓜汁有点凉。”
“抱歉,我差点忘了你的经期快到了,应该喝不了那么凉的。”封誉将西瓜汁移到自己的手侧,他伸手将它捂紧,打算用手将它尽快温热点。
时云屏很快恢复镇定,她将封誉的手了拉了下来。
“没事,再放一放就不凉了。”
应该是她想多了,说不定是韩砚记错了。
时云屏握住了封誉的手,捏了捏他的食指,意思是——
—— 我爱你
封誉依旧温柔地看向她。
今天下午上课,时云屏有点心不在焉,期间老师提问的问题虽也回答地很准确,但比平时慢了一点。
等到下午下课,时云屏也没有什么胃口,她直接坐地铁回去,现在是晚通勤高峰,时云屏握着扶手,偶尔地铁到站出发,她会不受控制地歪倒一瞬,但很快恢复平衡。
要是封誉在她身边,他会将她搂在怀里,他一直都是这样做的,此刻时云屏看着地铁上的形形色色的面孔,迅速后移的广告灯牌,闻着密闭空间里难以言喻的气味,时云屏有一种想吐的冲动。
刚一到站,时云屏就踉跄地出去,她在地铁的洗手池边干呕,透过玻璃,她看到自己苍白的唇色,以及面无表情的脸。
过了好一会,时云屏才好受一点,她缓缓起身准备回家。
路上,她点进与封誉的会话框准备问他在干什么,但是后来忍住了,要是他在教韩砚数学,这会打扰他,要是他不在,时云屏静默了一瞬,她垂下眼眸。
不会的,一定是韩砚记错了。
刚到家,时云屏疲惫地躺在沙发上,顺手点开了朋友圈,最上面一条赫然是韩砚。
他发了一张在定位郊外酒庄的照片,照片里他开了一瓶葡萄酒,脚边是一条白色的拉布拉多,配字是“一个人静静享受美好的夜晚”。
没有封誉,只有韩砚一个人。
时云屏的手在一瞬间颤抖起来,她感觉自己的血管都快要冻结了,封誉在骗她,他为什么要骗她?
时云屏想不明白,她并不是一个掌控欲过强的人,她不会过多问封誉的行踪,他可以不说,但是他为什么要说谎,他究竟去了哪里?
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就开始疯狂吸取养分生根发芽,时云屏失魂落魄地站起来,她脚步虚浮地走到了阳台,这里养着一株吊兰,一盆开的恹恹的月季。
时云屏见状赶紧拿着水杯去厨房接了点水,她立即将水倒进花盆里,土壤吸取水份,根茎开始湿泱泱的。
她记得自己让封誉记得浇水,他怎么忘了?
原来他也不是会做她交代的一切事情。
时云屏拨弄着花瓣,忽然手机又响了一下,她打开,又是一封匿名信息。
“雨峰大厦顶楼,你的男朋友在那背着你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不是崔孟旭之前的号码,是一个陌生的新号。
时云屏面色本就苍白,晚上又没吃,现在整个人昏沉沉的,看到这个信息她心下一颤,接着掩耳盗铃地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然而手机却一直在响,铃声像锤子一样砸在她的心头。
时云屏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刚一接通,一个不算熟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
“时云屏,是我,崔孟旭。”崔孟旭周围声音嘈杂,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刚才的信息是你发的?”时云屏送了一口气。
“听着,我没有办法和你细说,我要提醒你小心封誉,他的一切,除了他的名字,其他都是——”
时云屏屏住了呼吸,电话那头的喧嚣忽然全部停止了。
“崔孟旭?”
“时云屏。”那头的崔孟旭沉默了片刻,然后冷笑了一下,“你之前就看不上我,现在我家已经完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我没有高兴,但是也没有同情,一切都是你家咎由自取。”时云屏现在脑子里想的都是崔孟旭刚刚说的封誉,他除了名字,其他都是什么?假的吗?
“封誉怎么了?”时云屏握紧了手机。
“我只是想提醒你,不是穷人就是安分守己的,虽然封誉他——他很穷。”崔孟旭看着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刀片,再深一寸他的脖颈就要被划烂,他深吸了一口气,“但他长了一张招蜂引蝶的脸,看上去不是一个专一的人,你只知道他的名字,你真的了解他吗?”
时云屏还以为崔孟旭要说出什么她不知道的关于封誉的秘密,原来只是这些。
“这你不必担心,论招蜂引蝶,我和他不遑多让。”时云屏松了一口气,“我远比你要了解他,他很好,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我们会一起走得很远很远。”
崔孟旭看着自己被强制打开免提的手机,他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封誉,他的眉眼间有一种想要置他于死地的狠戾,可惜这里是中国,不然他的尸体可能就要飘在河道里泡成巨人观了。
他害怕了。
“雨峰大厦怎么回事?你看见他在那里了?”时云屏问。
崔孟旭看见封誉的示意,他的脖间的皮肤被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血流得不多但是骇人。
“你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刚说完,下一刻,他的电话就被挂断。
封誉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他把玩着手中的刀片,眼里是看蝼蚁一样的蔑视。
“你就这么想我和时云屏分手?”
“封总,你行行好放过我一马,我马上出国,我保证不会打扰你和时云屏。”崔孟旭腿软跪了下来,就差磕头了,“我只是见她被蒙在鼓里很可怜,一时没忍住。”
“我骗她什么了?”封誉勾起嘴角,“我与她两情相悦。”
崔孟旭想起之前他与时云屏为数不多的接触,几个月前,他的室友在校园二手交易网站里买下了她的首饰送女朋友,听说是祖传的,价格不菲,但是她却降价了很多只求尽快出手。
后来他偶然间听传媒的那个小网红吐槽,那是因为她的男朋友生病住院,需要不少的医药费,而她瞒着他卖掉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就是为了给他治病,甚至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她从来都没在他面前提过。
真是一个废物男人,崔孟旭打听到他叫封誉,是一个贫困生,除了成绩和脸一无所有。
但没想到他居然是那个家族的人,那个被传死在美国旧金山的长子。
现在好端端出现在中国。
“你既然那么有钱,为什么不告诉她?”
“我需要纯粹的爱,而钱会让爱变质。”封誉看向崔孟旭,“你家出了变故之后,那些嚷着爱你的人都去哪了?”
想到这,崔孟旭捏紧了拳头,他只是对时云屏起了小小的心思,面前这个人就直接动用手里的势力将他家围堵到破产,虽然他也早就知道他家也并非清白。
这全部皆是因为时云屏而起,他不想让她好过,但没想到封誉会如此严防死守,他在害怕什么?
“都消失了。”崔孟旭无所谓地摊手,“我也知道他们绕在我周围是因为钱。”
“所以我嫉妒你。”崔孟旭的脊背垮了下去。
嫉妒他有一个不会嫌弃他贫穷,全心全意喜欢他的女孩。
但是一想到时云屏是绝对不会喜欢真实的封誉,更不会喜欢他的复杂家族,他就忍不住得意起来。
他等着时云屏和封誉分手,这里不是楚门的世界,总有封誉照看不到的时候。
他期待好戏开场。
刚被挂断的时云屏在犹豫去不去雨峰大厦,她试着给封誉打电话,但是无人接听。
时云屏心中的疑窦挥之不去,封誉究竟在做什么,她想不到,如果他出轨,时云屏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但是她觉得不可能,封誉的手机里连个同龄女孩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更不提平时他甚至都很少和女生说话。
他的世界里只有她。
但这段感情,时云屏总有一种虚浮的感觉,她自己投入了太多,那么多的精力和感情的付出,她容不得一点瑕疵,她第一次谈恋爱,总寻求完美。
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她早就知道,可封誉过于完美,她又觉得惶恐。
这种两个人之间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针锋相对,仅仅只是感情的较量,让时云屏很累,她与封誉之间都戴着厚厚的面具,可能第一次谈恋爱的人都是这样,生怕毁了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形象,因此做事都小心翼翼。
时云屏极强的占有欲,总是患得患失的痛苦,眼里容不得一丝沙子的心态,她从来没有在封誉面前展露出来。
时云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起身出门。
她要去雨峰大厦找封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