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时云屏向后退了一步。
封誉向她身边挪了一步,步步紧逼。
“没什么,只是这个小孩子很粘我,他觉得我像他的爸爸,他想象中的好爸爸。”
“你应该生不出像他这样大的孩子。”时云屏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感受到了封誉温热的呼吸,她和他离得也太近了。
“是啊,可是他就是这么认为,人总是将自己深信不疑的东西当成世界的真理,他觉得我是他的爸爸,那么在他的世界里,我就是他的爸爸。”封誉耸了耸肩,“他需要我,可能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寄托。”
时云屏有点冷,中央空调的温度开得有点低,冷风一直吹在她的皮肤上。
封誉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时云屏的肩上,他按住了她拒绝的手。
“如果不喜欢可以把他扔进垃圾桶,我不在意。”
时云屏本来想扔回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鬼使神差地留下了,可能是因为封誉衣袖上的香味她很喜欢。
“这些小孩子年纪太小,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不觉得说出自己的愿望是一件很难以启齿的事情。”封誉眼神看向远处堆积木的孩子们,“但是大人不一样,说出自己的愿望需要很大的勇气。”
“而时云屏,你有这样的勇气。”封誉将目光移到了她的脸上。
“是因为上次金融课?”时云屏隐隐察觉到了封誉的意思,他欣赏她的勇敢,虽然她觉得追他的人中勇敢的不止她,“你的勇气也不赖。”
她想起了那个吻,声音幽幽。
“也许吧,在你追上我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谈恋爱也不错。”封誉又收回了目光,他语气有种压抑的冷静,“如果可以,我想谈一段正常并且健康的恋爱,而对象我只能想到你。”
封誉有点疑惑地皱眉,眉间隐隐印出一道浅浅的褶皱。
“只有你。”他语气肯定。
时云屏有一瞬间的恍惚,封誉并没有说喜欢她,她其实也不能完全说自己喜欢封誉,她对他的脸一见钟情了,这是肤浅并且难以持久的。
她对谈恋爱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但是每一个刚进入大学的学生都对脱单有一种诡异的追求,可能是高中被压抑了太久,他们像刚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蜗牛一样试探地伸出自己的触角,开始探测周围的边界。
谈恋爱是对自由的一种试探,这和是谁有一定关系,但并非全部关系,时云屏在某一刻也想这样试探。
“正常并且健康?”时云屏捉住了这两个关键词。
“对啊,不然你想谈一段背德并且畸形的恋爱吗?”封誉笑着摇头,但笑意未达眼底,“我是一个普通人,只想谈普通的恋爱。”
时云屏当然不想,她也没这个机会,但不可否认,封誉的话吸引了她。
她觉得封誉现在像伊甸园的蛇,他捧着一颗不知道是不是有毒的苹果递给了时云屏,他邀请她一起分食。
谈还是不谈?
在这样一个目前双方都没有太多喜欢的关系里,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
不过好像也没有硬性规定说谈恋爱必须有爱,时云屏在犹豫。
“抱歉,我不能一开始就说我爱你,但是我确实对你有好感,不过只是好感,可能也有喜欢,我分不清。”封誉有点刻意地往旁边移了一步,拉长的距离让时云屏下意识目光追寻,“如果觉得冒昧,你可以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他如果穷追猛打,时云屏可能还需要考虑考虑,但是他现在退却了,时云屏却有了追上去的冲动。
而且怎么会有人这么告白?时云屏现在相信表白墙上说的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事了。
没有人告诉她爱情的开始是什么,可能就是源于好感,也可能是一时冲动,是身上激素的一瞬间攀升。
看着封誉,时云屏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被栓了一根绳子,绳子向下拉扯,她只能点头。
时云屏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我们试试吧。”
“那我很荣幸。”
看着封誉的这么多条信息和电话,时云屏突然想起来她和封誉第一次确定关系的那天。
那时他们两个人也不是很熟,坐在末班车回学校的时候都很拘谨,一个坐在车头,一个坐在车尾,然后不说话,像一对假冒的情侣。
但仅仅只有三个月,他们就熟到可以躺在一张床上赤身裸体相对了。
先谈恋爱再相爱,时云屏现在想想,她当时一定是脑子抽了才会答应。
不过幸好她答应了,现在她越来越喜欢封誉,这是她不想否认的。
封誉也曾经跟她说过,他上大学最幸运的事是遇见了时云屏,他很感激自己在福利院那天的冲动。
这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sue现在并不需要安抚,时云屏赶紧出门去找封誉。
走廊的灯有点昏暗,她独自一人穿过幽长低矮的走廊,走廊两边的画隐在阴暗里,五颜六色的颜料融成了浅浅的灰,空气中弥漫着似有若无的葡萄酒味。
时云屏拿出手机准备打开手电筒,但下一刻她就被一股大力拉了过去,身边的房门打开又重重合上。
在绝对的黑暗里,暴虐且无规律的吻直接落在时云屏的唇间,脖颈,锁骨上。
“封誉?”时云屏试探地问。
“云屏。”封誉低低喘气,声音说不出地嘶哑。
“我们一起出国吧,去美国,意大利也可以。”
“我喜欢你。”封誉说完明显一顿,接着咬上了她的耳垂,又重复了一遍。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