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未来社会要处理的变量,那么,他现在先提前写出一份答卷,是不是也可以。
是不是能让社会意识到,他们确实需要写柔软的东西。
坐在这间教室里,他感觉快要不能呼吸了。
身后艾尔海森的存在感在此时似乎太过于强,卡维有点想避开。
既然合作不成,他内心的想法又已经敲定。
分开两路吧。
只不过……他太累了,还不想在这种难以掩饰心绪想法的时候,被艾尔海森看穿。
现在站在他面前,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不用回头去看,卡维都能感知到,他们现在已经产生了深深的间隔。
即便,不去用言语证实。
双方都早已心知肚明了。
再这样做下去,会坐如针毡的。
卡维实在无法忍受这样沉默却又压抑的环境,他垂眼站起身,带上纸笔,转身走出了教室。
—
“……”
回忆及此,卡维悠悠从深邃的记忆里回过神来,看向目前所处在的新空间里。
前行的路途太长了,在和艾尔海森分别之后,他碰了不少壁。
这个社会的制度条条框框,稍不留神就会撞上去,头疼眼花是必然,但最惨的还是摔个粉身碎骨。
他在那些言语声中存活下来了。
最开始入职的时候,不少人对他所在的职位和行事作风颇有微词。
卡维很清楚的知道,这是社会主流对未知变量的排斥。
但这些没什么,即便是在顶一开始着看上去像是忘了初心去设计符合主流的机甲来获取通行证,让别人用毫不意外的眼神看着。
又或是在成就分明,又被指控可能思想与当前社会思维为异类的时候。
只要将注意力从外部收敛回来,专心去做手头上的项目,就没有什么问题。
一直以来是这样的。
而事到如今,他确实有了不少成就,也有人开始将目光放到他所行走的道路上。
社会的那些约束条件也比以前来的宽松了些。
这算是往好的发展吗?
卡维不知道。
他只不过是一直在自己认定的路途上行走而已。
只要他的想法还有一天在脑海里,他还能再活一天,他就会用自己所有的精力,去完成手头上的事情。
不知道是花费了多少时间,或许最大的突破就是在增加美感同时能把经费压下来?造价费用不那么高昂,又或是在通过不断尝试,找到了能降低费用却又能体现出他所想要的美感方式……
压力始终都有,但对卡维来说,这已经是常事了。
生活如常伴随在身边的疲惫,忧虑,随即就是距离目标的再次靠近。
路途越来越清晰,看到目标之后还能抵达到哪里,又该从何种地方下手的思路也越来越能触手可及。
应当算是有好起色了。
只可惜……
卡维有些怅茫地看着天花板。
在被基地邀请入研究所的那段时间,他和艾尔海森碰过几次面。
那几次他都匆匆别开眼,直接朝自己所要去的路上与他擦肩而过。
他的成就在研究所里不算是密事,即便他本人并没有对这些成就大肆宣扬,甚至压根没提,其他人或多或少也能知道他的声名。
在他经过楼下大厅时,余光不留痕迹地驻足在他的背影上。
当时在研究所遇到艾尔海森,他还以为自己对学生时代的事情已经忘怀了呢,毕竟与他对视,内心也没有任何触动,甚至没有任何波澜。
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在学生时代玩的不错的朋友而已。
但真正把他定义为什么,卡维的脑海并没有给出什么明确的身份。
说是朋友,也许久不交流了,甚至有他联系还是因为研究所近期的合作。
要说是同学,好像在学生时代他们只是同行,因为细致区分的话,专业方向都不一样,只是有所交集。
这种不清不明的模糊关系萦绕在他内心的边缘处,若是他不去细思,他都想不出他们的关系竟然没有词语可以定义。
因为稍不注意,就会有忽视。
可要是在意了,就像是现在这样,不受控制地去揣摩自己和艾尔海森之间的关系,自己和他之间的意图……
只是想要漂亮地完成这场合作吗?
只是想要对过往做一个了结吗?
只是觉得对方是自己点头之交的人,若是现在不书写下结局,就会产生遗憾。因而想要用心去对待吗?
仅仅只是这样吗?
当对上艾尔海森那双看似冷淡却又好似能一眼望入他内心的瞳孔时,他下意识想要伸手,去追求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如今,他们的关系又要用什么样的词来代替呢?
即便说是朋友,说是同事,说是从前的同学。
好像都不大标准吧。
还有没有什么词,可以定义他们现在的关系呢?
卡维看着那纯白色的天花板,忽而感觉自己心跳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