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达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别开脸,嘀咕道:“只是好奇嘛……斯拉格霍恩教授说,迷情剂的味道能反映出人内心最渴望的东西。”
里德尔轻笑一声,仿佛被她的话取悦。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边,低声说道:“我闻到的是古老羊皮纸和陈年墨水的气息,象征着知识与传承。还有雨后青草的味道,清新而充满生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几分:“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味道,让我想起你的气息。”
虽然他没有具体描述“想起她的气息”是什么,但话里的意思足以让希尔达的脸颊染上红晕。
“真的?”她抬起头,望向他的脸。
“我为什么要骗你?”里德尔神情坦然地回望着她,“真正的力量固然源于理智,但有些感觉……无需魔药,也同样真实。”
他意有所指地望着她,眼神温柔。
此刻,希尔达心中那点因为课堂上他没有看向她而产生的微小失落,已经彻底消散了。
他与她分享这些,甚至将她纳入他“渴望”的图景之中,这显然是一种特殊对待。
望着眼前少年俊美的面容,以及这双只对自己一个人流露温柔的眼眸,希尔达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快乐和满足。
她主动伸出手,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
汤姆·里德尔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感受着她此刻的信任、依赖与满心满眼的爱意,自己内心那片冰冷的荒原仿佛也跟着泛起了一丝涟漪。
这种感受让他乐意继续维持这场幻梦,做她的完美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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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情人节当天。
霍格沃茨的礼堂被装饰得充满了浪漫气息,就连送信的猫头鹰似乎都比平日更加忙碌。
尽管希尔达性格有所变化,脸上不见了往昔的明艳笑容,多了几分沉静的苍白,但她依然收到了数量惊人的情人节礼物和情书。
精美的巧克力、娇艳的鲜花、各式各样的礼物盒堆满了格兰芬多长桌她常坐的位置。
得益于不久前那场对阵赫奇帕奇的魁地奇比赛,她神乎其技的表现,再次巩固了她“常胜将军”的地位,也让她在低沉时期反而更添了一种令人心折的脆弱与坚韧并存的魅力。
不少男生对她近期的遭遇感到怜惜,这份怜惜混合着仰慕,使得她今年的礼物甚至比往年还要多。
希尔达看了一眼面前这堆小山似的礼物,脸上并没有什么喜悦的表情,只是例行公事般地粗略翻看了一下寄件人。
她的心思,早已飞到了某个隐藏在校园某处、可能正以另一张面孔注视着她的危险敌人身上。
这些代表着青春爱慕的礼物,与她内心沉重的复仇火焰相比,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
恨意就像一种毒液,日夜灼烧着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的理智。
他恨希尔达·波特。
恨她那双曾经燃烧着火焰、如今却对他冰冷无情的眼眸。
恨她轻蔑地将他的所有举动,无论是匿名的赠药还是公正的维护,都贬斥为“虚伪的同情”和“令人作呕的挑衅”。
恨她拒他于千里之外,仿佛他只是一粒碍眼的尘埃。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个不识抬举的、粗鲁的格兰芬多,活该被如此对待。
他的骄傲,那属于马尔福继承人的、不容践踏的骄傲,要求他必须恨她。
然而,魔药课上那缕从迷情剂蒸汽中飘出的、独属于她的香气,却像最狡猾的叛徒,瞬间击穿了他用愤怒和恨意构筑的堡垒。
而上周魁地奇赛场上,她开场五分钟便抓住金色飞贼时,那飞扬的黑发、锐利的眼神、以及获胜后脸上短暂闪过的、他无比熟悉的耀眼光彩……无一不在宣告,他内心深处炽热的爱火,从未真正熄灭,依旧在为她燃烧。
这个认知让阿布拉克萨斯忍不住自我唾弃。
所有人都觉得,他变得比上学期更加尖刻,处处与她针锋相对。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尖酸刻薄的言辞也好,各种针对性的报复手段也好,其实都是他用来掩饰内心巨大挫败感的铠甲,而他心中那份因爱生恨的痛苦从未平息。
于是,在情人节的清晨,他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矛盾心情,将一份精心挑选的礼物悄悄带到了图书馆,她常坐的那个靠窗位置。
礼物不是那条承载了太多失败记忆的红色发带,而是一条古老珍贵的、据说能抵御部分恶咒的秘银吊坠。
至于那条发带,他发誓,那要留待他真正赢得她目光的那一天,再送出去。
阿布拉克萨斯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尝试,是给他自己那份可笑执念的一个交代。
他选择这里,而非人来人往的礼堂,无非是那可怜又可悲的、马尔福式的自尊在作祟——他无法承受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拒绝的羞辱。
然而,当阿布拉克萨斯走到那张熟悉的橡木长桌前,看到的却是已经堆放在那里的几份礼物。
显然有些人的心思和他差不多。
他的目光立刻被其中一份吸引——那是一个系着墨绿色丝带、样式朴素的盒子,上面刺眼的“A.B.”字,像一道诅咒,瞬间点燃了他压抑许久的嫉恨。
一定是阿尔法德·布莱克。
那个苍白、瘦弱、像幽魂一样,总是沉默地跟在她身后的斯莱特林叛徒。
他们之间的旧怨从未真正消弭,即使在魁地奇球场上短暂地并肩作战,也绝不代表他认可这个病秧子!
而最近甚嚣尘上的、关于希尔达亲自去霍格莫德接病假的阿尔法德回城堡的传言,更是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凭什么?
那个连扫帚都骑不稳的家伙,凭什么能得到他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她主动伸出的手?
凭什么那个家伙的礼物能如此理所当然地放在这里?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在理智做出判断之前,他的手已经冲动地先一步行动,拿起了那个印着“A.B.”的礼物盒。
他紧紧攥着那个盒子,仿佛要将它当场捏碎,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图书馆。
几分钟后,阿布拉克萨斯走到城堡外一处无人的围墙边,用尽全身力气,将它狠狠扔进了枯草丛中。
——仿佛他扔掉的不是一盒礼物,而是他所有无处安放的、滚烫又狼狈的情感。
…………
希尔达如常来到图书馆,准备利用清晨的宁静继续她的炼金术研究。
刚坐下不久,一位脸生的拉文克劳低年级学妹就怯生生地走过来。
“波特学姐,”学妹小声说,带着点分享秘密的紧张,“刚才……我刚才看到马尔福学长,从你桌上拿走了一份礼物,好像……好像是布莱克学长送你的那份,我看到上面有个‘B’……”
学妹还没说完,希尔达的心火就“腾”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这个马尔福!他居然恶劣到公然偷走别人送给她的礼物!
她立刻站起身,满腔怒火地冲向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
她在一条走廊里堵住了正准备回去的阿布拉克萨斯。
“马尔福!”她拦住他的去路,声音因为愤怒带着十足的威慑力,“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阿布拉克萨斯停下脚步,看清是她,脸上立刻挂上了那副她厌恶至极的、充满傲慢与讥诮的表情。
“你的东西?”他慢条斯理地重复,“我不记得拿过你什么东西,波特。或许是你那些追求者送的东西太多,自己记混了?”
“少装傻!”希尔达上前一步,紧紧盯着他,“有人看见你从图书馆拿走了阿尔法德送我的礼物,那个墨绿色盒子的!”
听到“阿尔法德”的名字,阿布拉克萨斯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哦?你说那个啊……我以为是哪个家养小精灵不小心落下的垃圾,顺手清理掉了而已。”
“清理?”希尔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凭什么随意处置我的东西?那是送给我的!”
“就凭我看它不顺眼。”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带着一种蛮横的恶意,“霍格沃茨不需要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怎么,波特小姐,少了布莱克那点廉价的关心,就让你这么气急败坏?”
“你简直不可理喻!”希尔达气得浑身发抖,“你到底把它扔到哪里去了?”
“谁知道呢?”阿布拉克萨斯耸耸肩,故作轻松,但紧绷的下巴和握紧的拳头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或许在某个垃圾桶,或许被猫叼走了,或许就在城堡外面的某个角落里,等着你去捡呢?”
他刻意加重了“捡”这个词,充满了侮辱的意味。
希尔达知道他不会说了。继续争吵毫无意义。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如刀,仿佛要将他刺穿。
“马尔福,你永远都是这么令人作呕。”
说完,她不再看他脸上可能出现的任何表情,决绝地转身离开。
她下定决心,就算翻遍城堡外面,也要把阿尔法德的心意找回来。她绝不允许马尔福如此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