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交易的前一天,也就是4月24日上午。
尽管时间紧迫,但具有丰富跨国行动经验的ICPO还是在最短时间里做出了相对可行的应对方案。
编外人员知情权有限,纱乐间作为交易者需要直面他们此次的任务对象Anisette,尽可能地取信于对方并保全自己。
当然,纱乐间也有携带防身装备,只要Anisette不暴起伤人突然发难,她保住一条命是没问题的。
至于接下来ICPO如何追踪Anisette并顺藤摸瓜抓到更多犯罪分子,那就不是纱乐间需要操心的事了。
“可是你将这些事告诉我没关系吗?”柯南不解。毕竟再怎么说纱乐间也是ICPO的人,这样做不算泄密吗?
“如果我真的那么听话,就不会是ANTI了。”纱乐间伸出食指摇了摇,“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泄密了呢?”
没想到看上去清纯无辜的纱乐间骨子里也是个叛逆的人。不过也对,ANTI作为临时工本来就处于灰色地带,ICPO每次选择启用他们时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估计早就为ANTI的不走寻常路做好了备案。
如果纱乐间不是此次黄金方程式事件的直接关系人,ICPO可能都不会想到联系她。
“怎么样,侦探先生,你的好奇心得到满足了吗?”
由于纱乐间在本次行动中负责的部分实在没多少技术含量,因此她是最后一个被分配行动内容的。柯南得知ICPO对真正要上一线的纱乐间如此不重视后颇有微词,对此当事人只是耸了耸肩,“ICPO内部也有不和谐的地方,还是感谢他们没把我彻底忘掉吧。”
尊重总是相互的,游离在ICPO之外的纱乐间同样有自己的打算,委托安室透和柯南监视理查德就是她计划中的一环。不过她低估了柯南对这件事的上心程度以及这个小学生的主观能动性,还没到正式交易时间就又迫不及待地过来打听ICPO的行动,从头到脚都透露着“我想参与其中”的意思。
经不住柯南的软磨硬泡,纱乐间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虽然纱乐间见过的年轻天才不少,但直接将人带进这样凶恶的犯罪事件中还是太超过了,所以她希望能够通过情报共享暂时稳住柯南。
纱乐间毫不怀疑如果对方在自己这里碰钉子,也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反而会采用更激进的手段达成目的。与其放任柯南独自行动,还不如坦诚相待至少别让他超出掌控。
显然,柯南在这种事情上从来不懂得满足。他乖巧地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乐间姐姐也想要方程式吗?”
其他势力为了方程式掺和进来无可厚非,但纱乐间明显有别的计划和安排,这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我对那个东西不感兴趣。”没想到柯南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纱乐间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你把我当做独立与ICPO的一方?”
“不,是我们。”柯南笃定地分析道,“如果真正的方程式如你所说会在25号被快递送到楼下,而你明明早就知道方程式的下落,从事发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ICPO完全有能力从海关一路追查那个国际快递,并且提前截获。但他们没有这么做,也就是说——”
“是我隐瞒了消息,直到Anisette找上我时才将此事告知他们。”纱乐间微笑着替柯南说出了他的推测。
这样的推测出现在他们如今薄纸一张的合作关系中可不太妙,纱乐间没有完全承认,却也没有否认,“我可没有撒谎。”
“你的确没说谎,你只是玩了文字游戏罢了。”
回想波罗咖啡厅的坦白局,纱乐间的原话是“ICPO的行动指令和那个组织的威胁几乎是同时到的”,在当时的语境下很容易理解为ICPO的行动指令在前,Anisette的威胁信在后,因为根据纱乐间的讲述天然就能把她与ICPO归到同一阵营。
可如果真实情况恰好是反过来的呢?是纱乐间先收到了Anisette的威胁,然后才想到联系ICPO。这样一来,纱乐间的立场就值得商榷了。
“哇,好犀利哦。”纱乐间假装被他严肃的样子吓到,如此感慨了一句。
尽管她的演技十分拙劣,但柯南还是愣了一下,随即情商上线解释道:“我不是在怀疑乐间姐姐,我只是想说,如果乐间姐姐自始至终的关注点都不在方程式本身,如果你这么做其实是针对Anisette,更确切地说是她背后的势力——在这一点上,我们才是同盟。”
纱乐间一开始就说过,她在调查那个组织,只是模糊了时间。如果早在Anisette联系她之前她就已经对组织有着基本的了解,那么利用方程式作为鱼饵,并在猎物上钩时引来ICPO做外援——这样想就能解释得通她的行为了。
不用柯南说的太明白,纱乐间轻易便能读懂他的意思,表情更加耐人寻味,“你想调查组织?或者说,你已经在调查了?”
出乎意料的敏锐令柯南一惊,对上纱乐间目光的那一瞬间脑中警铃大作,甚至额角渗出滴滴冷汗。
糟糕,有点得意忘形了。名侦探苦恼地反思了一秒,然后照例扬起天真无邪的笑脸,试图像往常一样糊弄过去:“乐间姐姐在说什么呀?作为侦探揪出幕后黑手不是很合理的事情吗?”
纱乐间没说话,定定地看着他。柯南也维持着笑容,不落下风地与之对视。充满审视的打量令柯南一度寒毛倒竖,对方温和友善的外壳似乎终于出现了破绽,泄露了一丝宛若刀锋的冰冷与凌厉。
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陷入窒息的沉默,但最后还是纱乐间主动翻过了这一页,没事人一样轻轻笑了下,那抹渗出血腥气的泠然也随之散尽,“好吧,侦探先生,你的计划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