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柯南展现了前所未有的坦诚,但在纱乐间的监听下,他非常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于是便在叙述中模糊了组织的存在,只说有疑似受雇佣的杀手也盯上了密室里的东西和前岛主西奥多……倒也不算撒谎。
第一次接触这些信息的服部平次听完后倒吸一口凉气,惊讶得弹跳而起,又在不远处的Vermouth听到动静回过头来时强装镇定。
“你真的……我该怎么说你好呢。”震惊过后就要直面柯南确确实实知道更多却选择瞒着他到现在这一事实,当然,被柯南强硬排除在某些事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角色对调的话服部平次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做出相同的事,所以他只是无奈地戳了戳柯南的脑门儿,又不禁欣慰好友这次终于有了些许改变。
自知理亏的柯南没躲,就着被戳脑门儿的姿势强行跳过有可能会到来的交心情节,张口就问“服部你怎么看”。
服部平次闻言也迅速严肃起来,“我觉得可以先去找你提到的雷纳托和加藤佑太先生,他们也许会知道桥边洵的去向。”
比起这次突发的纵火事件,显然已经涉嫌故意伤害罪的桥边洵更要紧,况且他还与三年前的事情有关。无论是昨晚坠楼的前因后果还是三年前火灾的隐情,桥边洵都是他们目前已知的唯一关键人物。
……其实纱乐间和金茉莉也算半个,但前者大多数时候秉持着“有问必答不问就不存在”的态度,只有当柯南主动找到什么线索向她求证时她才会知无不言。而后者昨晚都差点激情杀人了,柯南实在不敢去刺激对方。
既然想法一致,行动力超强的侦探们一拍即合,确定纵火案暂时告一段落后就打听起了那两人的下落。艾瑞克导演听到服部平次的要求时神色有些异常,为难地摘下眼镜擦了又擦,像是一种逃避。挣扎了一小会儿,可能是考虑到他们已经算半个自己人了,艾瑞克最终还是动用了点节目组的内部手段给他们调出了相应的位置信息。
作为受邀而来的嘉宾,雷纳托和加藤佑太并不需要参与进这场角色扮演游戏中来,而是和真正的游客一样在岛上旅游享乐。根据节目组的监控反馈,雷纳托十分钟前还在西边的商业街边吃边逛边玩,这会儿不知道晃到哪里去了;加藤佑太倒是就在酒庄附近,说不定出门就能碰上。
谢过艾瑞克,两人扭头就要出门。Vermouth不近不远地坠在他们身后,看样子是要把纱乐间的请求贯彻到底。不过她似乎并没有要上前阻碍他们探案的意思,所以两人也就随她去了。
“你认为纵火的人和搬动桐花奏假人的家伙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有多大?”服部平次一边往外走一边思考着两起同样是在节目组规划外的案件是否存在关联。
两起案件的共同点是在现场遗留下来的、节目组准备的蝴蝶鳞粉,分别沾在了假人衣服上和透镜上,如此巧合实在罕见,但服部平次想不通如果是同一个人的话,对方这么做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不好说。”柯南也没把握给出确定的判断,“但我倾向于不是。”
服部平次点了点头,像是跟柯南共用大脑一般,不用他说就接上了思路:“的确,准备充分的假人和匆匆忙忙的纵火,行事风格差的有点大,不像是一个人的手法。”
毕竟能在短时间内替换假人后隐藏踪迹的人一定事先调查过教堂及其附近的情况,对方既然有如此充足的时间,又怎么会需要在拍摄的日子里靠纵火争取挖出地道入口的机会呢?连作案工具都没仔细检查,是不在意,还是根本来不及?
“可如果两个嫌犯都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这也太……”服部平次皱着眉头,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这种诡异的局面。
就一个普普通通的节目组居然卧虎藏龙,嫌疑犯隐藏在众多工作人员之中,天然比岛上的其他人多了信息优势。不说别的,至少他们的调查结果或多或少都要跟节目组交代一句,嫌犯会不会也在知情者之中呢?
尤其活动安排上还剩下两天的行程,仅仅一个晚上再加一个上午都能闹出这么多事,实在不敢想接下来还有什么麻烦等着他们。
“没办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柯南与服部平次有着同样的担忧,默默叹了口气,想着无论如何要先解决眼前的问题,踏出酒庄大门后便开始专心寻找加藤佑太的身影。
自从早上正式宣布“蜜酿节”开始后,游客们都迫不及待地前往了自己感兴趣的区域,住宿区这会儿人迹寥寥,大多还都是因为酒庄火灾而赶来看热闹的,被节目组敷衍后也都渐渐散去,剩下的基本都是不怎么热衷玩乐的嘉宾。
那种人一般也都是回自己的住所躺着休息,加藤佑太却不一样,笔直地路过住所就往酒庄赶来,正好迎面撞上出门的服部平次和柯南。
加藤佑太在看清眼前的不速之客后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又很快像是反应了过来,强行稳住了身形,等着两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地冲到身前。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加藤佑太的动作和神态就足够让侦探们看出他的不对劲。
“这位就是加藤佑太先生吧,你好你好。”服部平次率先扬着笑脸伸手问候,大概是他的态度出乎意料的亲切友善,加藤佑太原本准备好的台词一句都没有派上用场,被迫体面地伸出手与之交握,场面格外和谐。
“咳咳,我——”
“您应该认识桥边洵先生吧?我们有些事需要找他确认,但他现在不知所踪,您知道他的去向吗?”
服部平次抢先一步,将加藤佑太的话堵在了嗓子里。
“我不知道!”连续两次计划都被打乱,加藤佑太几乎有些气急败坏了,咬着牙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他态度坚定,寻常情况下很难再从他嘴里撬出什么东西来。不过服部平次有了柯南的场外信息,气定神闲地抛出了诱饵:“是吗?桥边洵是昨晚失踪的,而据我所知,他昨晚应该去见你和另一位雷纳托先生了。”
先别管桥边洵见没见到,也别管他为什么要去见这俩人,光是这个事实和“雷纳托”这个名字一说出口,加藤佑太就在服部平次的刻意误导下以为他确实掌握了一些自己不愿为他人所知的秘密。
这远远超出了加藤佑太的预料,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挪到了半躲在服部平次身后的柯南脸上,很快又宛如被火焰燎着了一般迅速抽回。
“另外,加藤先生,您是否知道桥边洵和一位名叫‘西奥多’的人有来往?他们似乎也约了在今天见面。”
说话的同时服部平次也在观察着加藤佑太的表情,不出所料,在听到“西奥多”的一瞬间,对方脸色变得惨白,随即涌上无法隐藏的惶恐。
而在这种时候,他又不自觉地瞥了一眼柯南。
不是错觉,和桥边洵一样,加藤佑太也对“艾丽娅”有着超乎寻常的关注。柯南不由得好奇起第三个人——也就是雷纳托——在见到他时是否会有类似的反应。
服部平次还在对加藤佑太步步紧逼,柯南能感受到对方的心理防线正在一点点土崩瓦解。也就在此时,纱乐间的声音再次响起,并带来一个新的噩耗。
“雷纳托死了。”纱乐间平静地说,“就在刚刚,从商业街街尾的花园餐厅三楼摔了下来,当场死亡。”
事发突然,柯南陡然瞪大了眼睛,正要追问现场情况如何,纱乐间依旧像是会读心术一般抢先概括道:“第一发现者是安室透,他和毛利小五郎一起赶到并封锁了现场,节目组配合行动,游客们都以为是剧情演出,被糊弄过去了。具体细节还在调查中,应该不是简单的意外。”
“剧情”真是一个万能的借口,更何况有昨晚宴会上扎克主教那一出打底,恐怕一心投入游戏的玩家们也不会想到自己面前真的发生了如此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