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觉得她看起来没经验,很好调戏?
这可不行!
她可不能输给这书生啊!
顾言念索性心底一横,一面想着到底谁怕谁……
一面踮起脚,极快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很快退开!
她又没亲过别人,也不会甚么技巧,只是不想落了风头,也不过是蜻蜓点水。
只是这到底太大胆了些,饶是她面上看着再镇定,其实里头已慌作一团,心里只有两个字:
——糟糕。
她本意只是想堵住他那张嘴,不叫他再问,让她好像落了下风似的。可真这么做了,竟连自己都怔住。
心口乱得厉害,耳根发热,她一瞬间几乎不敢去看他。
气氛静得发紧。
顾言念强自镇定,猛地推开他。
“你这嘴太烦,”
她抬手擦了擦唇角,语气平平,耳尖却透出红意,“想是非要堵上才得清净。走,吃饭。”
说完,她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脚下微一绊,伤处又是难受。
不过是身形一晃,她只低声哼了一声,强行忍下,继续往前。
留下被“轻薄”后的温玉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
-
而这“凌乱”一直到了午后他二人下山都还没修整过来。
回程路上,天色将暮。
山门外的柴棚下拴着两匹骡马,一辆旧漆篷车停在石阶尽头。
僧人已与守山脚的马夫交代清楚,递上缰绳,道了路况与去向。
这车本是寺里接送香客之用,车板擦拭过,垫了新草。车内铺两只软垫,角落叠着一方灰蓝薄毯,旁置一小木盒,里头是一包跌打药与清洗纱布,是寺中香房所备。
温玉先试了试车辕与轮轴,见卡榫牢靠,方回身来接顾言念上车。
顾言念借力轻抬,另一手扶着车门横档,稳稳坐进车内。
可裳角扫过,他却下意识侧身,避开她裙摆,动作收敛。
这点子细枝末节本没有什么,可顾言念是谁,她岂能真对这些视而不见?
要说方才早些时候,她还羞着,可眼下,只看着温玉这模样,她却起了兴头,觉得自己也真真是扳回一城了!
就说现在,这马车虽不算多么宽敞,可也足够他们相隔一臂有余。
而对面的郎君像是怕她还做什么惊世之举,甚至还特地往后挪了半寸。
顾言念看在眼里,眼尾挑起一点笑意,伸手把薄毯拢到膝上,故意把脚垫得更高,语气平平:“离得这样远,躲瘟呢?”
温玉沉声道:“路上颠,我怕碰到你的脚。”
“哦?”她装作恍然,“那我凑近些,也免得你扭着脖子说话。”说着,人便往前挪了挪,坐与他中间只余小半臂的距离。
温玉的背紧了紧,目光却仍稳,只是把手略略一收,放在膝上,指尖并得很齐。他没说让开,也没说靠近。
顾言念更来劲,轻轻一动,又往前凑了一寸。
车辕上马夫吆喝,车身一颠。
温玉的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又落下去,落在那裹着纱布的脚踝上。
“我没生气。”
“那就是害羞了?”她慢条斯理地问。
温玉不语。
其实害羞说不上——兴许也是有点。
可更多的是惊愕,温玉第一次觉得自己看人的直觉出现了很大的偏差。
对于面前这个小女郎,他一直都觉得她很豪爽、大方、伶俐又大胆,他很欣赏这样的豪迈之气。
可对于这个“大胆”具体能到什么程度,他兴许是看的太浅了,或者是太小看她了。
这一个陌生郎君也敢亲?
还是说,她对谁都如此?
想到这里,温玉面色一沉。
顾言念正托腮打量他,见他忽地变了神色,反倒来了兴趣。
她最爱看这人克制,尤其是这种清俊又一本正经的。
越是端得住脸,她心里越想撩拨。
“怎么?”她语气温温,带着一丝似真似假的笑意,“我不过是轻轻一点,你这般沉脸,可是觉得我轻薄你了?”
温玉抬眼,目光沉静,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暗色:“你与人言行,皆如此么?”
顾言念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是介意这个?”
她笑得眼尾都弯了,“怎么,你还以为我逢人便亲?”
温玉不答,目光却更冷了一分。
那一瞬间的神情,竟像真被冒犯到了。
顾言念看着他,心里那股“捉弄之意”非但没散,反而更盛。
她轻轻一笑,靠近了一寸。
“我若真那般随意,你可就该避着我,不该带我来什么寒山寺。”
她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挑衅,“可你反倒坐得端端正正,瞧着像个守礼的圣人。”
温玉不语,神色不变。
“圣人,”顾言念慢条斯理地说,“也会心跳吧?”
温玉抿唇,沉默,背脊又往后退了一寸。
顾言念眼见他要退到门帘边,心底“噗嗤”一笑,偏还不肯罢手:“你再退一步,就要出车去了。”
她话音未落,温玉的动作忽然顿住。
下一瞬,他一把扣住她的腰,将人拽近,膝盖顶住软垫,肩胛压住车壁。
两人胸口紧贴,呼吸全撞在一起。
顾言念还带着笑,话没出口,温玉已低头压下去。
——唇齿直接碰上,带着明显的生涩和急。
她被他压得仰了仰脖,后脑轻磕车壁,指尖无处搁,顺势攥住他衣襟。
他像是不会亲,动作笨得很,又像在啃。
顾言念被咬得一疼,下意识“嘶”了一声,另一只手抵住他胸口,却没真推开,只是稳住呼吸,抬起下颌正对上去,极短一瞬回了半口气。
两人的鼻尖擦过,发梢蹭到他颈侧,乱作一团。
这般啃咬着,像是非要争出一个输赢。
-
恰这时,车厢忽然猛地一晃——
外头一声厉喝,车轮被勒得“咯”地一响,整辆车往前顿住。
温玉手臂立刻撑住车壁,另一手把她护进怀里。顾言念差点栽过去,膝头一痛,脚踝绷住,险险稳住。
“贵人可有事?”车夫在外头问,声音发急。
温玉沉声:“无碍。”
他松了半寸,手还没完全放。
顾言念心口起伏得厉害,唇角被咬出薄红。
她用手背抹了下,眼尾还挂着笑,看他一眼,却没开口再逗。
“前面在做什么?”温玉掀了半边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