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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爱言情网 > 霸道娘子爱上我 > 第14章 和合

第14章 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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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两人并肩上殿台阶。

殿前石级因雨微湿,温玉落在外侧半步,目力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住来往香客。

殿内钟声方歇,香案整齐,香灰平整。

顾言念拈香、温玉拈香,皆不多言,各自三拜。

顾言念心里只求两件:一是家中平稳,二是此行不要再起枝节。

拜毕起身,她抖袖,把一口气吐完,眼神已收束。

殿外左首挂和合签,右首供长明灯。

顾言念本知这些,但仍依坊间常例,先去长明灯前取一盏,点亮,轻轻放入灯座。

她偏头,语气平常:“咱们就不去甚么和合签了罢?”

虽说拜佛讲究的是心诚则灵,他俩心不诚,估计也不会灵。

可万一佛祖一时大发善心,真让他二人将来喜结连理了,那可就不好了。

虽说这个郎君什么都很好,可就是家世不好。

顾言念都能想象,自己如果真的嫁了这样一个家道中落的郎君,怕不是要被往日里本就觉得她“泼辣言行鄙陋”的贵女们更看不起她。

她倒是无所谓,可不能丢了顾家的脸啊。

她心里揣着事儿,而对面那个“家道中落”的温玉看着她一副心神不定,还以为她是脚不舒服,再兼他原本就对那个什么和合签不感兴趣,故而也就点头应下,道:“那不如去后山歇歇?”

顾言念自然点头了。

-

山路狭窄,曲折而静,檐下青苔湿润,风过处,能闻到松针与泥土的味。

顾言念挽着衣袖,脚步略慢。那一场拜佛虽短,却让她心中有点乱,不知是香烟太重,还是别的什么。

二人复行数百步,便见的不远处山腰有一片竹林。竹叶新生,雨后泛着亮青。小径尽头,果有一处亭子,竹顶石基,嵌着“听松”二字。

亭后连着一汪小池,水清见底,倒映着檐角的铃。

顾言念先上前一步,轻叹一声:“倒还真是个清净处。”

温玉随之上亭,替她拂了拂石凳上的水迹。她坐下,半抬着脚,伸手揉了揉踝。

温玉看了一眼,语气淡淡:“还疼么?”

顾言念摇头:“无碍。”

风一阵阵吹来,把亭外的竹影都摇碎。

一时无话,只有风声与水声。

顾言念转头瞥他一眼,忽然笑了笑。

“你打算何时放我走?”

说好了,招安完,就一笔勾销的。

温玉怔了怔,没料到她忽然问这个。

是啊,之前说好了,只要招安结束,就从此再无干系的。

如今招安形式一片大好......以霍廷泽和阮循的能力,多半这两日就能谈成呢。

那......之后呢?

他顿了一下,才道:“等你脚好。”

顾言念支着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就这么容易?你不怕我回去再杀你一次?”

温玉抬眼看她,神色平静得很。

“你不会。”

“你怎知我不会?”

“你脚上有伤。”温玉缓缓道。

顾言念被他一本正经逗得失笑,眼神却又慢慢敛了回去。

她收了笑意,换了个靠势,背脊轻轻贴上亭柱,手指在柱面敲了两下:“招安若成,你我便当场结清。你若不放我,我自会走。”

温玉看她,眼神极静。

半晌,他才收回那点按在桌沿的力,像是做了个不轻不重的决定:“那若我不放你走呢?”

顾言念原是要顺口接回去,可那四个字落地太沉,并不似玩笑。

她一时像被什么绊了一下,笑意在唇边停住,心口无端跳得快了一拍。

她先不做声,却在心里盘算起来:今日四月二十四,离二十八不过四日。

寒山寺在长安西郊,来回小半日足矣;可她如今在他手里,招安的局还没收束,阮循、霍廷泽那边纵是顺利,也要两三日交割。

若他真要拖她,别说回府帮着大姐姐理嫁妆,就是按日入府请安也要耽搁。

她阿娘素来护体面,若到时问起她去处,一句“身子不适闭门养病”尚还可以糊弄;

可二十八那日,她若不在顾府上头厅堂行礼,顾家族亲脉里里外外都要议论,连祖母那一关都过不去。

再糟一点,阿耶阿娘循线摸来,她当了半年土匪的事可不就当场穿帮!?

那可不就真真要被打死了!

这厢把那点急转的心思按下,她终于抬眼迎上温玉:“你若不放,我自会走。”

反正逃路千条,她自有法子脱身——除非这厮真动手打断她的腿。

温玉“嗯”了一声,似笑非笑,却没再多话。

两人就此沉默下来。亭外的风拂过竹叶,带着微凉的水气,从亭檐下钻过。铜铃被风牵动,发出几声细细的叮当,清亮却不乱,倒衬得亭中安静得很。

顾言念微抬手,拨了拨鬓角。她本是想挪近亭柱,好借势歇一歇背脊。竹亭湿气重,柱根苔痕未干,掌心方一贴上去,就滑了。

她没防着,身子一歪,脚踝又被牵扯得一阵疼,支撑的那只手还没落稳,已连着气息一滞,整个人往旁边斜倒。

温玉眼角余光一闪,几乎不假思索,一手探出扣住她的腕,另一手托上她的背腰,顺势向前一步,用身躯挡住那根柱子,半个身位都罩了过去。

顾言念被他这一揽,整个人都被带进他怀里,鼻端撞上他胸前衣襟里淡淡的药香与汗气。

两人就这么定住。

亭外的风还在,铃声也没停,可那一瞬仿佛连空气都静了。

顾言念的呼吸被他胸口的起伏压得极近,她本该推开的,却不知怎的,手心在他衣料上轻轻一撑——没力,也没推。

但是她心里却忐忑着......

这厮不会以为她是故意投怀送抱的吧。

温玉垂眼看她,手臂仍稳,声音极低:“小心。”

他言下并无调笑,也无逞强,只像把她从失衡里妥帖接住。

顾言念“嗯”了一声,指尖还搭在他衣襟上,鼻端的气味是清苦的药香,混着一点潮后的松韧。

两人隔得近得很。

她能看见他睫毛在光里投下一线影,能听见他胸臆起伏。

若此刻他再前倾半寸,便要碰到她的额心了。

她忽地想起在殿前,她故意挽他袖口唤“夫君”的那一瞬——明知是逗他,却也有几分真心。

与其说逗,不如说试。

她惯常使的心眼,到了他面前,似乎老要落空。

她本当即推开,可手心竟怯怯地按住了不动。

她仰头看他,眼里一丝薄意先动了,唇边才要开口——

石径那头有靴底擦过碎石的声音,极轻,却不偏不倚掐断了这一幕。

“表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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