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好笑,你不是陌生人吗?”
傅莘实在没力气争辩,他进了房间直奔卧室走。
只要步文闯不搞杀人放火那套就好,两个男人,能出什么事。
……
收回那句话,傅莘躺在床上,一点睡意都无。
眼睛酸脑子累但神经却活跃,谁让这男的在这坐着看他睡觉的。
“你能不能别看我。”
步文闯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到膝盖上,“把药吃了再睡。”
“不吃。”
翻了个身,被子下的衣服布料摩擦,傅莘睡得难受,他又转回去,瞪着干坐着的男人,“我要脱衣服!”
“要我帮你?”
步文闯淡淡的反问让傅莘更加生气,“看别人换衣服没有礼貌,还有,你在这干坐着有什么意思,现在难道不是各回各家,各睡各床的时候吗。”
“可我不想离开,”步文闯开口,语气似有些委屈,傅莘不知道他这股劲哪来的,一个大男人撒什么娇。
“不想离开也得走,我跟你又不熟。”
“那能认识一下吗?”
说完这句,步文闯就一直观察着傅莘的表情,他从没见过傅莘喝醉酒的样子。
“为什么要认识?”
意识昏沉起来,傅莘闭着眼睛往步文闯的方向撅嘴,“你先转过去,我要脱衣服了。”
话题跳转太快,深沉的目光扫过红艳的唇,步文闯转身。
他发现高估了自己的自持力,本想着只是把人送回来,可总是贪得无厌,见到后就想更进一步,跟人上电梯,进房间,就算干坐着看人睡觉也很满足。
在傅莘消失后,步文闯才发现自己挑衅过的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竟然就是他意识的一部分,记忆回拢,他才发现自己做了怎样令人厌恶的事。
八零应了他最开始的愿望,把他父母复活过来,但当他们惊诧自己复活过后,首先想到的就是找他要修房子的钱。
当时,天都黑了。
“把钱还给我们!败家玩意儿,连个家都守不好,让人一把火烧了。”
“养这么大也没见闯出什么本领,把养你的钱还回来。”
“真是糟心,你快联系那边赌局,一会儿拿到钱咱们过去玩两把。”
好吵。
步文闯还维持着抱傅莘尸体的动作,可他怀里却空无一人。
眼睛扫过院落,他的目光聚焦在一把生锈的杀猪刀上。
争吵的人人头落地,清脆滚落的声响宛若小孩玩的皮球。
这就是步文闯一直想做的事,他渴求的爱在傅莘那里得到了,而对父母仅存的耐心,也在他们伸手要钱时彻底消失了。
砍掉柿子树,步文闯拿出傅莘藏着的小盒子,楠木盒子镶着精致的花纹铜锁,很精致,打开后,步文闯瞧见被布条包裹着的十余块黄金。
最上面放着张字条。
【这是我交给你的租金,房东大人,很高兴有我这样的租客吧,>o<】
“高兴,”泪水濡湿了纸张,步文闯拇指摩挲着最后的小表情,“我很高兴,所以,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脱完衣服,傅莘舒坦多了,似乎忘了房间内还有个人,酒意上染,他直接栽进枕头里睡着了。
步文闯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听到身后咚一声,还以为人磕到了。
结果只是睡着了。
被子横七竖八地盖不全,步文闯脱掉大衣,把自己的手暖热,这才走过去把傅莘露在外面的胳膊放到被子里。
仅是这一个身体接触,步文闯全身过电般,酥麻又酸涩。
他低头磨着指腹,算着这双手杀过多少人,赵仔那一帮,他的父母,还有村里闲言碎语的人。
那段时间,他一直泡在血里。
有路过的人问时,他便坦然地回一句,“杀猪呢。”
最后,在他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时,八零又出来了,原因无他,只是为了给他看傅莘自己在家痛苦的视频。
“你看看你,连自己的爱人都保护不了,还想干什么?”
“窝囊死了,一天只会打打杀杀,最终还是救不了他。”
愤怒吧,只要把整个村子烧了,这个世界崩塌后,所有的能量都可以归我了。
八零沾沾自喜地想,没想到步文闯直接自杀了,它不仅没获得能量,还被更高阶的主层剥夺了三分之二去复活步文闯。
它没有来源,也无归处,或许是人类怨念集合而形的怪物,也以吸食它们的恶意为生。
也许是它吸食的太多,被上面的主层发现,所以能力才被禁锢。
【这个世界是八零为了吸取能量而造的,你和傅莘只是其中之一,而你是步文闯意识的一部分,现在它消失后,这个世界也要崩塌了。】
【回去吧,到你原本的世界。】
回忆到此为止,步文闯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看着熟睡的傅莘,良久,他才吐出一句低语,似是说给梦中的人听。
“其实我们早就见过。”
他喜欢傅莘,暗恋着他,从初中在同一所学校就开始了。
因为家里都是群老古板,他的生活一直都是枯燥无聊,圈禁压抑是常态,所以当看到傅莘时,他觉得对方有些刺眼。
而真正吸引他注意力的是春季运动会。
班级依次在楼道拿凳子排队等着去操场。
只是数学没拿满分,他昨晚家庭聚餐被念叨地头疼,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话。
步文闯听的耳朵都出茧子了,做梦都梦到自己成了孙悟空。
偏偏还撞上运动会,导致他现在只能靠在墙上补眠。
“傅莘,这边,快快快,给你占了个位置。”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叫喊,步文闯皱着眉,正打算朝余知嘉要个耳机,衣服下摆就被扯了扯。
“同学,麻烦能让一下吗,我要过去。”
柳絮飘扬,步文闯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圆溜溜的大眼睛,跟玻璃球一样透亮。
他低头看了眼,班级里的男生正聚堆打游戏,占据了楼道一大半空间,这个男孩过不去,只能让自己侧个身。
“同、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