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架凶猛不要命,不管什么东西拿起来就往对方身上挥,也专门挑人最脆弱的地方,招招往膝关节,太阳穴,□□,脸上招呼。
用力之大,被撂倒的人只有倒地叫疼晕厥的份。
提起箱子,步文闯吐了口血沫,看了眼地上歪七扭八的人,步伐坚定地走向门外。
然踏出门的那刹那,本能地感受到危险,步文闯侧了下身,弹片滑过胳膊,他闷哼一声,转身瞧了眼。
是带他进场的服侍生。
恶心,厌恶,步文闯用力揉搓着自己的身体,肥皂打了一遍又一遍,伤口边缘都开始发白,可那种腥臊的味道,辣眼睛的场面,仍像恶鬼一样紧缠着他的身体。
脏泥怎么都洗不掉。
傅莘在外面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出来,只听到哗啦啦的水声,又想到步文闯刚才精神不振的状态。
“步文闯!步文闯你还在吗?晕倒了?步文闯你说句话啊!”
傅莘边拍门边喊。
“我在,你别拍了,那么弱手拍折了怎么办。”
“那你快洗好出来,省的浪费水。”
“嗯。”
听见步文闯的声音,傅莘才安下心来,他又坐回桌边,看着琳琅满目的东西,心情复杂。
步文闯擦着头发出来时,就瞧见傅莘眼巴巴地望着他,自己走到哪,他看到哪。
无奈,他走过去,看了眼桌上的东西,询问,“不喜欢?”
“不是,”傅莘往后退了退,刚洗完澡的步文闯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皂香混杂着清甜,很干净。
察觉到对方的退缩,步文闯跟着拉开距离,“那为什么不吃。”
“你是因为他的那些话才买了这些东西吗?”
收敛起懒散神色,傅莘问的格外认真,步文闯不好作假,只得回答。
“是,也不是。”
“什么叫是也不是,这算什么回答?”
傅莘一下急了,可对着步文闯的神色,他又不敢继续往下问了。
步文闯坐下来,拆开一个点心盒子,推到傅莘面前,“吃吧。”
精致的糕点瞧着就让人垂涎,可傅莘却没胃口,“步文闯。”
“傅莘。”
步文闯瞧着傅莘的眼睛,又叫了一遍,“傅莘。”
“啊?”傅莘应了声,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子。
“我们结束关系吧,只当兄弟,只做朋友。”
步文闯突然这么说,恰好踩中了傅莘的心思,可不知为何,心情绝没有多轻松愉悦,反倒苦闷了许多。
见人没回答,步文闯继续说,“你单纯美好,我想过怎么把你拐上床,怎么让你更加依赖我,怎么把你锁起来,许多恶劣肮脏的想法我无数次想对你实行。”
“但又觉得一下会把你吓跑,本想温水煮青蛙,但被那个男人一点,我又仔细想了想,我们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你迟早要回去,不需要我也可以,我也不能太过于掌控你,不然后面没了你叽叽喳喳的,反倒还不习惯。”
步文闯说的平淡释然,可心里却掀起汹涌波涛,酸痛苦涩的跳动,扑通扑通,每一下,都在宣告他的不舍,都在揭穿他的谎言。
好疼。
喉咙滚动,步文闯耸了下肩,指了指桌子上的锁链,“你看,这就是我今天给你上的锁,经过这一晚,事实摆在眼前。”
“我困不住你,也留不住。”
以爱为名的饲养者,怎么会让羽毛华丽的鸟儿失去光泽。
即使不舍,百般斗争后,最好的决定就是让它飞向自由。
听着步文闯自顾自地说了一堆,傅莘听懵了,也震惊了。
良久,他才叫了句,“步文闯。”
“嗯。”
“你总是很体贴。”
明明就是掌控欲极强的捕猎者,偏偏这么体贴温柔,将姿态放低,打到喜欢的猎物也只会怪罪自己,为什么要设这个牢笼。
“谢谢夸奖,”步文闯笑了下,食指又推了下盒子,语气轻松,“还不想吃吗?”
“不想吃就收起来,等想吃的时候再吃。”
“吃,我吃,”傅莘护食般端过盒子,拿起糕点就往嘴里塞。
一口半个,狼吞虎咽。
“这么好吃吗?甜?”
“嗯,甜,好吃。”
“那也吃慢点,一点都不斯文,在外可别说你认识我。”
傅莘切了下,“怎么?嫌我丢人啊。”
步文闯反问,“难道不是吗,吃的满嘴都是渣。”
“那你给我擦擦呗。”
傅莘下意识回复,刚说完,便惊觉自己说错话了,“对不起,我不是。”
还未说完,步文闯已经自然地帮他擦了嘴。
“不是什么?你比我小,身板也弱,既然来到我这,身为房东兼好哥哥兼东道主,我得照顾好你,总不能病殃殃地回去吧。”
步文闯温柔地笑了下,眉眼间尽是疲惫,“不要担心,不要多想,这都是正常的行为,我不会再误导你,信不信我?”
“信。”
“那你先吃吧,少吃点,不然不好消化,我回屋子补个觉。”
“好。”
待人回到房间,傅莘才呆愣地碰了下嘴唇,看着满盒的食物残渣,许久都未再动。
步文闯,你被骗了。
糕点一点都不甜。
是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