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月端来一碗汤药放在桌子上:“姑娘,医师托我把这碗药给您送来,您先喝了吧,当心身体。”
李妄舒从一堆公务中探起身体:“我没事,其他人呢?可有好转?”
“已经有一些人好转了,但是感染的人数还在增加,医师说,剩下的药材最多再撑两日,如果这两日药材送不到的话,可就真的没办法了。”
宁月站在一旁,忧心忡忡地看着李妄舒。
“我知道了。”李妄舒抹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些,“把这碗药端给需要的人吧。”
前些日子正是艳阳高照的时节,归雁城内却毫无征兆地爆发时疫。起初只是有几个士兵出现发烧咳嗽的症状,军医只当是寻常小病,开了药便嘱托人这几日好好休息。没成想过了三五日,营中病患激增,乌泱泱倒了一片,症状虽不致命,但传染性极强,城中百姓也不幸中招。
军医不信邪再三检查,确定只是一个普通的风寒,且自己开的药没有任何问题,按时服药休息即可痊愈,只是不知为何传染如此迅猛。
城内现有的药材本就不多,只够寻常使用,这波疫病来的又急又广,药材很快就要见底。
李妄舒当即下令将所有的病患集中到城西空置的营房进行隔离:“按军医的方子去救治,没有染病的出入用烈酒消毒,饮水切记烧沸,严禁靠近城西。洪平,带人维持秩序,严禁散播谣言,违者军法处置。”
命令迅速执行,同时李妄舒派人前往周边地区收购部分药材,其他城镇或多或少都能买到一些,唯独被派去边境市集的人带回了坏消息:
“乌纥商人手中的药材价格一夜之间翻了三倍不止,而且他们态度恶劣,声称存货不多,价高者得。”
李妄舒挥手让人退下,看向布尔达:“又是苏赫?”
布尔达啐了一口:“除了他,还能有谁。他惯用这种手段,也不在乎这疫病会不会传到乌纥去,他只想看你们求他。”
消息被方缘带到了李望倾那里:“所以,这段时间你不要再出去了。”
李望倾沉默片刻:昭昭还好吗?”
方缘回她:“她没事,练了那么多年,还不至于被一个小病打倒,放心吧。”
她的指尖抚过手腕上一只圆润的木镯,那是离开扬州时,王老爷子塞给她的:“若有难事,带着这个去找任何有王家标记的商铺。”
“老师。”她开了口,“给王家去信吧。”
方缘看着面前的小徒弟,忽然笑了一声:“小丫头,逮着王家薅呢。”
李望倾闻言歪了下头,唇角勾起:“各取所需嘛,而且是出钱买,又不是白要。”她佯装思考了一下,随后又说,“不过钱嘛……就要靠祖母了。”
她让宁月代笔写好了信,又把信封好交给了方缘:“老师,用最快的方式,送到外祖手中,请他亲自交给王老先生。”
方缘接过信点头:“放心好了,雪球飞的老快了。”
……
这边李妄舒在隔离区内忙碌,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段衡不知为何来到了这里。
“殿下怎么来了?您千金之躯,被传染了可不好,还是先回去吧。”她可不想段衡因为乱跑也染上病,这样她还要分心去顾及这位孔雀王爷,搞不好还要被上面问罪。
“无事。”段衡手持折扇,关切开口:将军可还忙得过来?看将军面色疲惫,需不需要我派些人手?”
李妄舒掩去眼中的焦灼:“劳殿下挂心,这里人手足够,疫情也在可控之中,只是药材有些吃紧,正在设法筹借。”
“这样啊……”段衡扇子轻敲掌心,“将军在南方长大,可知扬州王氏?”
李妄舒心下一紧,面上适时露出思考的神色:“听家中长辈提起过,似是药材大户。”
“何止是大户。”段衡脸上带着一股你找对人了的表情,“王氏的药材生意遍布各地,太医院有时也在他家采买。我在扬州时,曾与王氏家主有过几面之缘,也算说得上话。”
他观察着李妄舒的表情,见其眉间仍有忧虑,又示意身后的侍卫奉上一个小匣子,从里面取出一枚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