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看不透他。”李妄舒轻声道,“好像真的是来北疆游玩似的。”
她转头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让我们的人,仔细留意一下这位殿下每日都做了什么事,买了什么东西,又问了什么问题,还有……他身边那些侍卫,都去了哪里。”
另一边,段衡一进门就把那件华丽的外袍随手脱下扔在床上,头冠也被他摘了下来:“沉死了。”
他换了身常服,散着头发,把白日里买的那些小玩意儿统统摊在地上,有做工粗糙但实用的水壶、孩童玩的木雕小马、几包肉干和甜点,还有那把匕首……
他本人低头看了看地面,没有灰尘,便撩起衣摆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兴致勃勃的开始查看今天的收获。
一旁摆放的侍卫似乎对自家殿下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他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收拾东西。
他拔出匕首,对着烛火仔细观察着刀刃,指尖在上面轻轻碰了一下:“嗯……做工不错,虽然不如宫里的精细,不过也够用了。”
评价完,他把匕首收鞘放在一边,又拆开一包奶疙瘩,还不忘给自己的侍卫分享:“阙前,来,尝尝,这才是北疆的味道。”
“殿下。”阙前接过奶疙瘩并未立刻吃掉,反而问他“这里条件简陋,您可还习惯?要不要属下去寻些京城用度的物件来。”
段衡又拆了一包肉干,正放在嘴里撕咬,闻言他头也不抬:“习惯,怎么会不习惯,比在宫里听那些老头吵架舒坦多了。不用找,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就行。”
他费劲咬下一块肉干,面目有些狰狞地嚼了几口,然后把剩下的全丢给了阙前:“这个好吃,咸香有嚼劲……就是有点费牙,你们也分点,别光看着我吃。”
他把最后一口肉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起身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隙,夜风吹面而来,给他冻一哆嗦,他看了眼窗外稀疏的灯火,便转身关上了窗。
“陆昭……”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白日里那个英姿飒爽的身影与程子穆咋咋呼呼的夸赞交织在一起。
“行了,收拾一下歇着吧。”他打了个哈欠,对身后的侍卫说道,“明天早上再去城里转转,听说西边有早市,热闹的很。”
……
李妄舒拿着亲信刚刚送来的监视汇报,和陈砚之几人大眼瞪小眼。
报告上说,王爷今日在市集上购入毛皮一张,和商贩聊了下物价,多买了两包肉干,又尝了某个摊位的羊汤,并对此赞不绝口。还有他的侍卫,依旧跟在他身边抱了一堆东西回来。
“……”
李妄舒有些悲伤,这还不如让她去跟老狐狸斗智斗勇,或者上战场杀几个敌军。
“他……真是来玩的?”李妄舒不可置信的开口,“还是说他在演戏给我们看?那这表演的也太完美了,能从刚见面持续到现在。”
几人都摇摇头,表示对此没什么头绪,倒是洪平插了一嘴说那个肉干很好吃,表示景王殿下很有眼光。
众人:“……”
陈砚之回过头:“还是多观察一段时间的好,要真是来玩的就好了。”
“让亲信继续观察吧,汇报照旧。”李妄舒叹了一口气,“不说这个了,王女的消息怎么样了?可有些蛛丝马迹?”
陈砚之摇头,边说边取出一叠信件递给李妄舒:“从目前已知的消息来看,那个戏班最后停留的地方是沂州一个还算繁华的县城里,随后便北上没了踪迹,真的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眼下种种线索都指向了戏班,那位穆娘确实有很大的可疑,而且,那么大个班子,怎么会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呢?”
“布尔达那边呢?”李妄舒问他,“好几天没有看到他了。”
“梁承带他去南边打探消息了,这两日差不多能赶回来。”
“等他回来,给他搞一个合适的身份,最好还是杜绝他和景王的接触。”李妄舒看完信上的内容,把纸靠近烛台点燃,看着这堆纸烧成了灰烬,“他既知晓我的身份,相信他也不会乐意见到王室的人。至于景王那边,看好他,他爱怎么玩就让他去,总之不能让他知道布尔达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