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的特训终于画上句点。
沈思雨推开家门时,两道小小的身影像出膛的炮弹般冲过来。
大宝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星子;小宝干脆挂在她膝盖上,奶声奶气地蹭着:“妈妈身上有沙子味!”
沈思雨蹲下身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训练带来的酸痛仿佛被这温软的拥抱熨帖了大半。
她刚在小宝额头印下一个吻,就听见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晏泽大步从楼上下来,平日里总是舒展的眉头此刻拧成了疙瘩。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焦急与担忧几乎要漫出来,死死锁住门口那个熟悉又让人心疼的身影。
沈思雨刚要扬起笑容打招呼,整个人已被一股熟悉的力量紧紧圈住。
他的怀抱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仿佛要将这五天的空白都填满,胸腔里剧烈的起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震得她心口发颤。
“我回来啦。”她怔了几秒,才缓缓抬手回抱他。
指尖触到他后背绷紧的肌肉,声音里不自觉地染上了温柔的笑意。
陆晏泽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
分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煎熬,直到此刻将人抱在怀里,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落回原处。
沈思雨感觉到他微微发颤的身体,像安抚受了委屈的孩子般,轻轻拍着他的背,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透过去。
沈思雨刚要说话,就被小宝拽着往客厅跑:“妈妈看我们搭的城堡!”
客厅地板上,积木歪歪扭扭堆成塔状。
小宝得意地指着塔顶的塑料小人:“这是爸爸,被我们关起来啦!”
沈思雨笑着陪孩子们蹲在地上,时不时配合地惊呼,逗得小宝咯咯直笑。
陆晏泽站在一旁,目光却像扫描仪般扫过她——
蹲下时微蹙的眉头,起身时扶着腰的动作,还有眼底那层掩不住的疲惫,都像细针似的扎在他心上。
当沈思雨第三次抬手揉膝盖时,陆晏泽再也按捺不住。
他大步上前,不顾她的惊呼,打横将人抱起。
大宝小宝愣住了,眨巴着眼睛看着爸爸抱着妈妈往楼上走。
“放我下来!孩子们还看着呢!”沈思雨攥着他的衣领,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陆晏泽却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着她发顶:“别动,听话。”
卧室门关上的瞬间,他迫不及待地去解她的外套扣子。
沈思雨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声音带着羞赧:“这、这也太急了......”
陆晏泽动作一顿,随即哭笑不得地叹气,眼底却瞬间漫上心疼:“想什么呢?我看看你伤哪儿了。”
他轻轻褪去她的外套,瞳孔骤然收缩!
裸露的肌肤上,青紫色的瘀痕像蛛网般蔓延——
手肘处一片暗沉,腰侧的青紫几乎要漫过腰线,最刺眼的是左臂缠着的白色绷带,边缘还隐隐透着血渍。
陆晏泽的双眸骤然眯起,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一寸寸扫过那些伤痕。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尤其是那截绷带,像根刺扎在他眼里。
“训练时不小心磕到的,队医已经处理过了。”沈思雨见他脸色不对,赶忙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还说没事?”陆晏泽的声音像被冰水浸过,裹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却又在尾音处泄露出浓重的心疼。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拂过绷带边缘,动作轻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纱布被缓缓扯开的瞬间,陆晏泽的呼吸猛地一滞——
伤口比他想象中狰狞得多!
原本结好的痂被蹭得脱落,丝丝鲜血正从破损处渗出,周围的皮肉肿成一片青紫,显然是训练时反复摩擦受力才会这样。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幽深,喉结滚动了许久,才哑着嗓子吐出几个字:“裤子......脱了。”
“啊?”沈思雨惊得抬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正想摇头拒绝,却撞进他不容置喙的眼眸里。
那里面翻涌着担忧与坚持,让她无法抗拒,只能咬着唇,慢吞吞地褪下长裤。
白皙修长的腿暴露在空气中,膝盖内侧的瘀青赫然在目,像被钝器狠狠撞过。
沈思雨羞得别过脸,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角,连耳根都泛起了红。
“别看了......”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羞赧。
被他这样专注地注视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烧得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明明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可这样近乎赤裸的坦诚相对,还是让她窘迫得不行。
陆晏泽放缓了动作,掌心轻轻覆在她的膝盖上,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带着安抚的意味:“别怕,我就看看。”
男人的目光缓缓扫过,从手臂的绷带,到手肘的擦伤,再到腹部那片狰狞的青紫......
每看一处,他的瞳孔就缩紧一分。
忽然,他伸手扯掉了她最后的遮挡,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
“你干嘛!”沈思雨大惊失色,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想遮住那些斑驳的伤痕。
“别动。”陆晏泽按住她的四肢,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量。
他的目光落在她大腿内侧那片新添的瘀青上,那里靠近旧伤,此刻却又添了新痕。
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却渐渐泛起红意。
这五天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连让她受半分委屈都舍不得,可她却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愤怒与心疼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将他撕裂。
陆晏泽抬起手,大掌轻轻覆住她的脸颊,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很痛吧?”
沈思雨闻声抬头,撞进陆晏泽盛满愧疚与自责的眼眸里。
那里面翻涌着心疼,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自我厌弃,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她顿时忘了身上的窘迫,跪坐起身时带起一阵风,急切地摇头:“我真的没事,你看,我还能跑呢。”
说着就要下床,却被他按回原处。
陆晏泽抿着唇不说话,大掌依旧覆在她脸上,指腹摩挲着她的下颌线。
沈思雨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软软地发疼。
她主动凑上前,在他微凉的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笑吟吟道:“真的不骗你,一点都不痛。”
陆晏泽的喉结猛地滚动一下,眼睑颤了颤,倏然收紧手掌,将她狠狠箍进怀里。
熟悉的雪松味裹着他身上的热度涌来,沈思雨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却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沉闷的震动。
“一定很痛......”他喃喃着,嗓音低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尾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沈思雨听得心头发软,仰头在他颈间蹭了蹭。
软糯的嗓音带着点刻意的哼唧,尾音缠缠绵绵地勾人:“真的不痛啦......不然,你试试?”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像羽毛轻轻搔刮着皮肤。
陆晏泽还没回过神,唇上已复上一片柔软。
沈思雨仰着小脸,主动送上带着笑意的吻,舌尖怯生生地探进来。
他紧绷的神经骤然崩断,原本紧闭的唇瞬间张开,任由那抹娇嫩的温热闯进来。
搂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是真的回来了,真的好好地在他怀里。
沈思雨的小手顺着他的脊背滑下,指尖熟练地勾住皮带扣,轻轻一扯。
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一声无声的邀请。
她正要继续动作,手腕却被他猛地按住。
陆晏泽喘着气,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相触的距离里,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翻涌的克制。
“别动。”他的声音带着未散的喑哑,指尖微微用力,将她不安分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先去医院。”
沈思雨一愣:“啊?可是......”
话没说完,就被他眼底的坚定堵住了。
“没得商量。”陆晏泽拿起一旁的剛脫下的衣服,逐一替她穿回去,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我不放心,必须让医生看看。”
“那看完医生......”她小声嘟囔着。
指尖还在他心口轻轻画着圈,抬头时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眸里。
那里面盛着无奈的纵容,像藏着整片星空,让她后半句带着羞赧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脸颊腾地红了。
陆晏泽低头,在她鼻尖上轻轻啄了一下,呼吸拂过她的唇角,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宠溺:“看完再说。”
楼下的大宝小宝还在地板上搭积木,塑料块散落得满地都是。
看见爸爸抱着妈妈出来,两个小家伙都停了手,仰着小脑袋好奇地张望。
小宝举着块三角形积木喊:“妈妈,你要去哪里呀?”
陆晏泽对着迎上来的李婶吩咐:“看好孩子,我们去趟医院。”
“妈妈生病了吗?”大宝皱着小眉头,小大人似的问。
“妈妈没事,去让医生叔叔看看就回来。”
陆晏泽的声音放得格外柔和,抱着沈思雨往玄关走时,她还不忘对孩子们挥挥手。
沈思雨窝在他怀里,鼻尖蹭着他衬衫上淡淡的雪松味。
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着他走路时刻意放轻的脚步,忽然笑了。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
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好在都是些皮肉伤,没有伤及筋骨。
顾子安捏着检查报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在沈思雨胳膊那片青紫上顿了顿,语气里的诧异藏不住:“这是怎么弄的?”
陆晏泽正替沈思雨整理外套袖口,闻言头也没抬:“训练受的伤。”
“训练?”顾子安眉峰微挑,显然没反应过来。
“特警训练。”沈思雨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执拗。
顾子安这才恍然,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费解:“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去受这份罪?“
陆晏泽把她宠得像块稀世珍宝,怎么舍得让她去吃这种苦。
沈思雨正低头揉着膝盖,闻言笑了笑:“因為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