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雨坐在阶梯教室里记笔记,而陆晏泽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
突然,两人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起来——
是汪管家的电话。
那端的声音急得发颤,带着哭腔:“二少爷!(二少夫人!)老爷子他......他突然晕倒了!已经送医院了!你们快过来啊!”
沈思雨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抓起书包就往教室外冲,连向老师请假的声音都带着颤。
陆晏泽这边也瞬间变了脸色,沉声吩咐李元备车。
大半个小时后,两辆车在医院门诊楼前几乎同时停下。
沈思雨付了钱就往里面冲,刚跑进大厅就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陆晏泽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轮椅被李元推在身后。
“别急,先问问病房号。”他攥住她冰凉的手,拿出手机给汪管家拨号,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两人跟着护士穿过长长的走廊,消毒水的味道越来越浓。
找到住院部病房时,汪管家正守在门口,看见他们来,通红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光亮。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陆老爷子躺在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脸色白得像张纸,连手都干瘪得没了血色。
“爷爷......”陆晏泽转动轮椅靠过去,伸手握住老人枯槁的手,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心疼。
沈思雨跟在他身后,看着老爷子这副虚弱的样子,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疼。
“汪叔,爷爷这是怎么了?”她轻声问站在一旁的汪管家。
汪管家红着眼圈,声音哽咽:“今天二先生回来了,非逼着老爷把公司股份转给他,老爷不肯,两人就吵了起来......吵到最后,老爷突然就晕过去了......还好送医及时,不然真不知道会......”
这话听着意外,细想却又在意料之中。
这些年陆浩霆想攥紧公司大权的心思,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
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暗地里指不定盘算了多少回,只是陆晏泽怎么也没料到,他竟能狠到这个地步——
连自己的亲爹都下得去手,还偏偏选在今天,趁家里没人、老爷子身边连个能搭手的人都没有的时候动手。
这哪里是逼要股份,分明是算准了时机,想趁人之危!
陆晏泽的拳头攥紧,眼底窜起一簇火。
沈思雨倒没那么意外。
陆浩霆本就不是什么善茬,连亲儿子都能算计的人,做出这种事也不稀奇。
“医生说爷爷没大碍吧?”她又问。
“医生说暂时没性命危险,但得留院观察几天。”
沈思雨点点头,转向汪管家:“我们在这儿守着爷爷,您先回去歇歇吧。”
“这怎么行?我得在这儿陪着老爷。”汪管家连忙摆手。
“家里兩个小的还需要你。”沈思雨劝道,“这里有我和阿泽在,你放心。”
汪管家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俩,静得能听见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沈思雨看着陆晏泽紧绷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她不知道该怎么劝他,更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只能安安静静地陪着。
沈思雨搬了把椅子坐在病床边,轻轻握住陆晏泽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
他的指节依旧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却比刚才暖和了些。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拇指一遍遍摩挲着他的手背,像是在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病房里只开了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病床上的老人,也映着床边默默相守的两人。
天快亮的时候,窗外泛起了鱼肚白。
走廊里开始有了早起的声响。
沈思雨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发现自己还靠在陆晏泽的肩膀上,身上盖着他的外套,而他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眼底的红血丝更浓了。
“你怎么没睡?”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不困。”陆晏泽笑了笑,声音有些疲惫,“你再睡会儿吧,天还早。”
沈思雨摇摇头,坐直了身子,重新握住他的手:“不睡了,陪你一起等爷爷醒过来。”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直到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把两人眼底的红血丝照得清清楚楚。
一夜没合眼,连呼吸都带着倦意。
这时汪管家推门进来,手里提着食盒:“二少爷,二少夫人,吃点东西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三人围坐在病房的小餐桌旁,默默吃着早饭。
饭后陆老爷子还是没醒,好在医生一早过来检查时说,老爷子主要是受了刺激引发的短暂昏厥,加上本身就有些老毛病,得慢慢养着。
听到这话,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正说着,陆晏泽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他拿出来一看,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怎么了?”沈思雨凑过去问。
“爷爷住院的事被股东知道了,我得回公司一趟。”他收起手机,声音沉了沉。
“去吧,这里有我呢,放心。”沈思雨拍了拍他的手。
他“嗯”了一声,转动轮椅出了病房。
......
陆老爷子入院的消息如惊雷般炸响在整个商界。
虽已退休多年不问世事,他在商界的威望却丝毫未减。
更重要的是,他手中握着陆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这足以撼动集团未来走向的关键筹码。
谁若能得到这些股份,便等于握住了陆氏真正的掌舵权。
会议室里,陆晏泽正沉稳地向股东们说明老爷子的身体状况,语气笃定地强调集团股份分配暂无变动。
然而,陆浩霆与陆浩霖父子怎会让他轻易化解这场危机?
两人一唱一和,步步紧逼,执意要求立刻召开董事会,敲定老爷子股份的归属。
一直沉默的陈老爷子终于拍案而起:“老爷子还在病床上躺着,你们就急着分家产了?”
“我只是为了保障公司稳定。”陆浩霆面不改色地辩解。
陈老爷子一声冷笑:“要谈也得等老爷子醒了再说。”
“此事刻不容缓!”
“绝无可能!”
两人针锋相对,争执不休。
周围的股东们默不作声,眼底却各藏算计。
谁都清楚陆老爷子最疼爱的是陆晏泽,若股份尽数传给他......
可另一边,陆浩霆许出的利益又实在诱人。
陆晏泽始终静坐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眸光深邃。
恰在此时,李元推门而入,低声禀报:“老爷子醒了。”
话音落地,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陆浩霆父子对视一眼,满是不甘却只能悻悻闭嘴。
陆晏泽冷冷扫过两人,薄唇轻启:“散会。”
李元推着他转身离开,直至电梯间。
按下楼层键后,李元识趣地退后几步垂首而立。
陆晏泽缓缓抬头,透过玻璃幕墙望向窗外数十层高的城市天际线,眸色沉沉。
这几日在陆氏查到的那些蛛丝马迹,此刻在他脑中愈发清晰。
看来,是时候收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