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等人见状,哪还敢停留,讪讪地说了句“陆总慢聊”,便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空气却变得有些凝滞。
沈思雨瞥了陆浩霖一眼,起身想走,却被他拦住。
“小雨,等等。”他急切地想抓住她的手臂,被她侧身避开。
“有事?”沈思雨蹙眉看着他,眼底满是疏离。
他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只是来看看你。”
“你这话要是被沈思雪听见,怕是又要闹了。”沈思雨冷笑一声。
陆浩霖的眼睛却亮了起来,语气带着一丝期待:“你是在吃醋吗?”
沈思雨简直觉得荒谬。
这男人到底怎么回事?
在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是曾经喜欢过他,但是他对原主却无比冷淡......
到后来,他跟沈思雪结婚后,原主已经彻底死心了。
所以,他现在是在闹哪一齣?
“别自作多情,我对你没兴趣。”
“小雨,我知道当年那场火灾里,救我的人是你。”陆浩霖突然说,眼神里带着笃定的深情,“是你,对不对?”
沈思雨的脚步猛地顿住,愕然地扭头看他。
只见他双目炯炯,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悔恨,有急切,更有某种她读不懂的深情。
“是你救了我。”他又重复了一遍。
他的话音落下,沈思雨的脑海中倏地炸开一幅画面——
在火光冲天的阁楼,灼热的气浪燎得人皮肤发疼,浓烟呛得人喘不过气。
小小的身影跪在地上,用尽全力拖拽着昏迷的少年往门口挪。
少年的手臂被掉落的横梁砸中,鲜血混着烟灰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她的衣袖。
房梁不断发出断裂的脆响,火星子像雨点般落下,烧着了她的裙摆。
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咬着牙拽着他的胳膊,一步一挪地往楼梯口蹭。
汗水混着烟灰糊满了小脸,睫毛被熏得卷翘,眼里却亮得惊人。
终于到了楼梯口,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少年推下去,自己却被轰然倒塌的横梁砸中,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浑身缠满绷带,而那个被她拼死救出的少年,早已没了踪影。后来她才听说,陆浩霖被沈思雪‘救’了出来,脖子上还戴着那条本该属于她的、母亲留下的项链。
“小雨,我知道是你!”陆浩霖的声音带着颤抖,目光死死锁住她,“当年火场里,背我出来的人是你!是我蠢,竟然单凭一条项链就信了沈思雪的鬼话,把你忘了这么多年......”
他的语气里满是痛悔,仿佛这世上最遗憾的事,就是错认了救命恩人。
幸好上天对他不薄,让他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然而,他却万万没想到原主早已经不在了。
沈思雨看着他,心里却像压了块冰。
原主当年的执念有多深,此刻她的寒意就有多浓。
“.....你能原谅我吗?”陆浩霖的目光充满期冀的望着她。
沈思雨轻蹙娥眉,不知该如何回答。
毕竟她不是原主,她没办法替原主轻易说出原谅两个字。
见她不吭声,陆浩霖急了!
“小雨,我知道错了。”陆浩霖急切地解释,语气里带着刻意放低的恳求,“当年我以为是沈思雪救了我,才会跟她走到一起......是她骗了我,那条项链也是她故意戴给我看的......”
他试图将所有过错都推给沈思雪,仿佛自己只是个被蒙蔽的受害者。
沈思雨微怔,心里泛起一阵荒谬的疑惑。
他到底是真心悔过,还是只执着于‘认错恩人’这件事?
她抬眼睨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陆浩霖,难道谁救了你,你就该喜欢谁吗?”
陆浩霖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反问,脸上的深情僵了一瞬。
他抿了抿唇,刻意绕开了这个问题,语气却越发恳切:“我喜欢的人从来只有你!小雨,以前是我瞎了眼,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说着,他伸手就想去捉她的手。
指尖几乎要触到她的衣袖时,沈思雨却像避开什么脏东西似的,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让他扑了个空。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毫不掩饰的抗拒。
“我已经结婚了。”沈思雨清楚且明确地告诉他。
这短短几次的相处,沈思雨已经清楚知道陆浩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直到现在,他还是把责任推到沈思雪的身上。
人是他认错的,谎是他相信的。
她真的很讨厌这种类型的男人。
他们太过骄傲,自私又固执,甚至有些矫情......
“陆晏泽有什么好的?他现在就是个废人,给不了你幸福!”陆浩霖被她的拒绝激怒,口不择言地低吼。
“闭嘴!”沈思雨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凌厉如刀,“我的丈夫好不好,轮不到你来评判!在我心里,他比你好上千万倍!”
陆浩霖被她眼中的恨意惊得一怔。
他还想说什么,却见她转身就走,根本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沈思雨快步走着,拐过一个弯,却看见陆晏泽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等在那里,不知听了多久。
她脸上的冷意瞬间褪去,换上温柔的笑意,快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双手搭在他的膝盖上:“老公。”
陆晏泽的大掌覆上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的皮肤,声音低沉:“要不要回去?”
早在陈凯纠缠她时,他就注意到了,只是还没走到,陆浩霖就先一步出现。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在暗处听了全程——
听到她清晰地拒绝陆浩霖,听到她维护自己时,心底那点莫名的紧张突然就散了,甚至涌上一丝难以言喻的雀跃。
“好!”沈思雨仰头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我们回家。”
陆晏泽点点头,看着她走到身后推起轮椅。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刚才的对话。
陆晏泽推着轮椅,带着沈思雨穿过喧闹的人群,在一位身着深色唐装的老者前停住脚步。
“他是陈老,”他侧头看她,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是爷爷的老战友,这次多虧了他幫忙。”
沈思雨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敬重:“陈爷爷。”
陆晏泽颔首致意,推着轮椅靠近:“陈老,带小雨来谢谢您。”
陈老爷子將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原本锐利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谢我什么?”陈老爷子挑眉,语气带着长辈的慈爱,“我和你爷爷当年在战场上过命,他的孙女受了委屈,我这把老骨头岂能坐视不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沈氏本就该是你的,那些占着位置的跳梁小丑,蹦跶不了几天。放心,公司的事有我帮你盯着,账上的旧账、底下的人心,我都会一一给你理清楚。”
沈思雨鼻子一酸,走上前握住老爷子的手:“陈爷爷,辛苦您了。”
“傻孩子,说什么辛苦。”陈老爷子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转向陆晏泽,带着几分审视,却更多是认可,“阿泽,思雨性子軟,以后在商场上,你多帮她把把关。”
陆晏泽上前一步,将沈思雨护在身侧,语气郑重:“陈老放心,我会护着她,也会帮她守好沈家。”他顿了顿,拉着沈思雨深深鞠了一躬,“今天这事,多谢您肯出面,这份情,我们记在心里。”
陈老爷子看着眼前般配的两人,眼底露出欣慰的笑:“你们年轻人的日子还长,沈氏交到你们手里,我和你爷爷在地下也能安心了。”
他拍了拍沈思雨的肩膀,“走吧,带你去见几位老叔伯,以后公司的事,他们会帮你搭把手。”
沈思雨下意识抬头看向陆晏泽,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陆晏泽紧紧回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眼神沉稳而坚定,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示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