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另一幢别墅的卧室里。
空气中浮动着暧昧的气息,混杂着沐浴露的清香与未褪的灼热。
凌乱的丝被滑落至床沿,露出沈思雪肩头深浅不一的红痕,像被揉碎的晚霞印在雪白的肌肤上。
她微喘着靠在床头,凌乱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颈间,眼底还蒙着层情动的水汽,尚未从方才的浪潮中完全抽离。
而陆浩霖已翻身下床,背对着她开始穿戴衣物。
衬衫的纽扣被他一粒粒扣上,遮住了胸前交错的抓痕。
皮带扣‘咔嗒’一声扣紧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沈思雪望着男人背对着她系皮带的背影,心猛地‘咯噔’沉了下去。
又是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
最近陆浩霖每次完事後都迫不及待地离开,仿佛自己只是发泄欲望的工具。
沈思雪咬着下唇,声音带着刚被情事浸润过的沙哑,尾音却缠上了化不开的委屈:“都这么晚了,什么事不能明天再处理?”
陆浩霖没回头,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急事。”
短短两个字,像一块冰,瞬间浇灭了她心头残存的最后一丝暖意。
沈思雪看着他熟练地将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侧脸冷硬得像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在床笫间的灼热?
“浩霖,”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中的叹息,“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
陆浩霖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却像隔着层冰:“别胡思乱想。”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我走了。”
“等等!”沈思雪猛地掀开被子下床。
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快步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颊死死贴在他冰冷的西装后背上,“今晚能不能别走?就一晚......”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几乎要攥碎他的衣角。
陆浩霖的身体僵了僵,抬手想掰开她的手,动作却莫名顿住了。
背后传来的温热呼吸和微颤的躯体,像根细针,刺得他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松手。”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沈思雪却抱得更紧,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下来,落在他的衬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你从A国回来就不对劲了!你到底怎么了?!如果是我做錯什麼了,你告訴我。”
“你想多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钝刀割在沈思雪心上。
“我没有!”沈思雪猛地松开手,红着眼瞪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你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你碰我的时候,心思根本不在我身上!陆浩霖,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她歇斯底里的质问像把生锈的刀,割得空气都变了味。
陆浩霖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心里却没有半分怜惜,反倒涌起一股强烈的厌烦。
那目光扫过她时,冷得像腊月的风:“你觉得呢?”
他扯了扯领带,喉结滚动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顶替她的名字站在我身边时,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沈思雪的脸瞬间褪尽血色,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红痕:“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浩霖,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下周还有晚宴......”
陆浩霖低笑出声。
他突然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沈思雪,火场里把我背出来的是谁,你心里没数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枚平安扣,为什么会在你首饰盒里,你也要我挑明?”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得沈思雪连连后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不是的......我只是......我只是太爱你了......”
“爱?”陆浩霖猛地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眼底的猩红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你的爱就是偷?就是看着她被沈家推给一个植物人,看着她被所有人误解,你却心安理得地穿着她的嫁衣,住着本该属于她的房子?”
他的指腹用力,沈思雪疼得眼泪直流,却不敢挣扎,只能徒劳地摇头:“我错了......浩霖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陆浩霖猛地松开手,像甩开什么脏东西似的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动作里的嫌恶刺得沈思雪心口发疼,“你骗了我整整十几年,沈思雪,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
他转身走向門口,拿起外套时,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安分点,做好你的陆太太。”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出卧室。
房门被‘砰’地甩上,震得墙上那幅放大的婚纱照都晃了晃——
照片上的两人笑得甜蜜,此刻却像个巨大的讽刺。
沈思雪僵在原地,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模糊了视线。
空旷的房间里,她缓缓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陆太太?
如果连他的心都留不住,这个头衔又有什么用?
......
翌日清晨。
窗外明媚而刺目的阳光照射进来,将整个房间都照耀得透亮。
陆晏泽还在睡梦中时,沈思雨已经轻手轻脚地唤醒了小宝,催着小家伙去洗漱吃饭。
她转身拉过厚重的窗帘,将那炽热的阳光挡在窗外,房间里顿时漾起一片柔和的暖光。
陆晏泽刚睁开眼,视线便被窗边那道娇小的人影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