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们,你们怎么来了?”沈思雨蹲下身抱住女儿,又揉了揉跑过来的大宝的头,抬头看向陆晏泽,眼底满是惊喜,“你怎么也来了?”
陆晏泽操控着轮椅靠近,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声音温柔:“两个小的坐不住,非说要接妈妈。”
語音刚下,陆语萱就攥住沈思雨的衣袖晃啊晃,奶声奶气地撒娇:“妈咪,小宝好想你呀~”
说完还仰着小脸,用那双沾了点水汽的亮晶晶的眸子盯着她,睫毛忽闪忽闪的。
“妈咪也想宝贝呀。”沈思雨被她萌得不行,轻轻刮了下她的小鼻尖。
陆语萱立刻笑得眉眼弯弯,肉乎乎的小胳膊一伸,搂住她的脖子就不肯撒手了。
安抚好小女儿,沈思雨这才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陆晏泽正用一双幽深的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薄唇微抿,那表情活像只被冷落的大型犬,幽怨里透着点委屈。
“老婆......”他拖长了调子,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我也想你。”
沈思雨被他说得脸颊发烫。
真是的!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爸爸说要去吃虾饺!”小宝被沈思雨抱进怀里,立刻献宝似的凑过来,“媽媽喜歡嗎?”
“喜歡。”沈思雨捏了捏女儿的脸颊,又看向大宝,“哥哥想吃什么?”
“都可以。”陆言轩言简意赅,小大人似的替她接过画袋,“我帮妈妈拿。”
一行人上了车,小宝一路都在数路边的树。
数到第十棵时,车子拐进一条栽满榕树的巷子,停在一家挂着‘粤香园’木牌的餐厅门口。
刚踏进餐厅,浓郁的飯香就扑面而来。
小宝抢先扒着菜单嚷嚷:“要虾饺!要流沙包!”
陆晏泽把菜单递给沈思雨,黑眸里带着笑意:“还是你点,知道我们爱吃什么。”
沈思雨忍俊不禁,接过菜单翻看起来。
这家粤菜馆的菜式很全,经典的叉烧、文昌鸡、酿豆腐样样不缺,广式点心更是摆了满满一页。
她扫了眼邻桌的菜量,又在心里估了估一家人的胃口,很快圈定了几样小菜和两笼点心。
正想问问孩子们要不要再加份肠粉,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娇纵的女声。
“思雪,你看谁来了?这不是你那个‘妹妹’吗?”
沈思雨回头,就见不远处的卡座里坐着沈思雪和两个女生——
左边是上午在画室见过的锺莉莉;右边的女人看起来年长几岁,妆容精致,一身名牌,眉宇间和锺莉莉有几分相似,刚刚说话的正是她。
沈思雪显然也没想到会撞见她,先是一愣,随即扬起那张标志性的、带着无辜笑意的脸。
“小雨?真的是你呀......好巧。”
沈思雨淡淡收回目光,没有搭话的意思。
沈思雪却像没看见她的冷淡,语气温柔得仿佛在说什么贴心话,声音却控制得刚好能让周围人听清:“婷婷姐、莉莉,我跟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沈思雨;小雨,这兩位是锺氏集团的千金婷婷和莉莉。”
锺婷婷倨傲地抬了抬下巴,眼神在沈思雨和陆晏泽之间打了个转。
“哦?思雪的妹妹?看着倒是......挺朴素的。”
沈思雪的余光扫过陆晏泽的轮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露出‘为难’的神色,拉了拉锺婷婷的衣袖,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婷婷姐,你别这么说。小雨她......情况比较特殊。”
她转头看向沈思雨,眼神里盛满‘关切’,话却像淬了冰:“小雨,你也别介意,婷婷姐就是心直口快。其实大家都知道,你能重新上学不容易——毕竟,像你这样结了婚,还带着两个孩子的,确实少见。”
这话一出,锺莉莉的眼睛立刻亮了!
她故作惊讶地张大嘴:“啊?已经结婚了?还有孩子?这两个都是......”
“不是。”沈思雪抢在沈思雨前面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在替她遮掩,却字字诛心,“莉莉,思雪姐姐拜年你在学校多照顾照顾小雨,毕竟她家里负担重,老公又......”
锺莉莉这才發現陸晏澤坐在輪椅上,立刻明白了什么,嘴角撇出明显的轻蔑。
锺婷婷立刻心领神会,掩嘴轻笑:“还是思雪你命好,嫁得风光。哪像有些人,明明是沈家的女儿,却......唉,不说了。”
她瞥向陆晏泽的轮椅,眼神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人。
沈思雪脸颊一红,连忙低下头。
那模样像极了沉浸在蜜里的小女人,连眼尾都泛着羞怯的红晕。
“婷婷姐你别这么说......”她的声音软糯,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娇嗔。
但是,眼帘底下的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
她沈思雪嫁的是陆氏集团的正牌继承人陆浩霖,哪怕最近他总说工作忙,对她冷淡了些,可晚上回到家,该有的温存从未少过。
前几天深夜他醉酒回来,不还是抱着她喊了半宿名字?
男人嘛,事业心重难免忽略家里,总比沈思雨守着个坐轮椅的强。
“姐姐说话还是这么‘会’挑重点。”沈思雨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目光冷冽地看向沈思雪,“我结不结婚,先生身体怎么样,好像跟几位没什么关系。倒是姐姐,与其操心别人的家事,不如回家问问你父亲——沈氏集团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
沈思雪的脸‘唰’地白了!
沈思雨沒心思和她打交道,对陆晏泽说,“我们去里面坐。”
陆晏泽的脸色早已沉得能滴出水。
闻言,他操控着轮椅,带着妻儿走向里间。
经过锺氏姐妹身边时,他冷冷地瞥了她们一眼。
那眼神里的压迫感让锺婷婷下意识闭了嘴。
锺莉莉看着他们的背影,不屑地嗤笑一声:“什么人啊,嫁了个残废还这么嚣张。”
沈思雪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怨毒,嘴角却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沈思雨,你就算嫁进了陆家又怎么样?在别人眼里,你也不过是个伺候残废、带着拖油瓶的弃妇!
而里间卡座里,陆晏泽握住沈思雨的手.
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别往心里去。”
沈思雨抬眸笑了笑,眼底清澈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没往心里去。”
她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天气,“沈思雪那点伎俩,我见多了。至于输赢,法庭上见真章就是,犯不着为她动气。”
陆晏泽看着她坦然的模样,心头那点郁结渐渐散开。
他的小姑娘,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心里装着秤,分得清轻重,更拎得清不值得的人和事。
“需要我让人再查些证据吗?”他还是忍不住问,指尖微微用力,“沈偉天那边要是耍手段......”
“不用。”沈思雨打断他,夹了块叉烧放进他碗里,“该准备的我都准备好了。再说,真要论手段,他们哪是你的对手?”
她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调侃,“不过真到了那一步,可就得劳烦陆总出手了。”
陆晏泽被她逗笑,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随时待命。”
大宝在一旁握紧小拳头:“妈妈,那个阿姨好讨厌。”
“别理她。”沈思雨揉了揉儿子的头,“我们吃饭,别让不相干的人影响了胃口。”
小宝也跟着点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虾饺好吃!”
一家人的笑声轻轻漾开。
沈思雨要的从来不是争一时口舌之快,而是守住眼前的安稳,拿回属于母亲的公道。
至于那些跳梁小丑?
随他们去吧。
她拿起勺子,给每个人碗里都添了些汤:“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的眉眼愈发柔和,却也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用菜的间隙,餐厅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伴随着瓷器碰撞的脆响。
她和陆晏泽几乎同时抬头望去。
透过雕花屏风的镂空处,能清晰看见外间邻桌旁——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正抱着个孩子,不小心撞到了端托盘的服务员,托盘晃了晃,几碟菜险些摔在地上。
“抱歉抱歉!小孩子生病了,赶着去医院!”
男人语速飞快地道歉,额角渗着汗,眼神有些闪躲。
“没事没事,您慢走。”服务员连忙稳住托盘。
就在男人抱着孩子快步往门口冲时,沈思雨的余光无意间扫过那孩子的脸。
是个约莫三四岁的小女孩,白净圆润的小脸蛋上,嘴唇闭得紧紧的。
整个人一动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沈思雨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下一秒,她猛地转头,视线死死锁住男人的背影,可对方已经快步冲出了餐厅。
不对劲。
那男人神色慌张,走路时刻意低着头避开旁人的目光,抱着孩子的手臂箍得异常紧,几乎要将那小小的身子嵌进怀里——
那力道,绝不是亲人抱着生病孩子该有的样子!
更让她心惊的是,那孩子自始至终没一点反应,哪怕被勒得那么紧,也没哭没闹,甚至连呼吸起伏都不明显。
“看着他们!”
沈思雨丢下这句话,人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陆晏泽和孩子们都没反应过来,只看见她的背影瞬间消失在门口。
陆晏泽下意识想追,手刚撑住轮椅扶手,才猛地想起自己的腿。
他重重地捶了下轮椅扶手,眼底涌上浓烈的焦躁和痛恨。
该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