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清心意后,陆晏泽反倒沉住了气。
他清楚,在沈思雨眼里,此刻的他不仅一无所有,还是个需要人照料的残废。
急着表忠心没用,他得先站起来,再把陆氏重新攥回手里——这才是能给她安稳的底气。
虽然即使没了陆氏,他私下的产业、海外账户里的储备,足够让他们一家活得体面。
但陆氏是他的根,是屬於他的東西!
如今既然醒了,自然得把它拿回來!
视频会议里,他听着下属汇报陆氏的情況,眼底掠过一丝冷冽。
指尖却依旧平稳地敲击着键盘:“把城西那块地的评估报告发过来,后天开竞价会。”
沈思雨端着水果进来时,正听见他对着麦克风说:“以NEXUS名義,溢价百分之十五,拿下它。”
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
她把果盘放在桌边,好奇地瞥了眼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得咧!
看不懂。
陆晏泽抬头,眼里的锋芒瞬间敛去,换上柔和的笑意。
沈思雨笑着捏了颗草莓塞给他,“别太累了。”
他张口接住,舌尖尝到清甜的汁水,心里却更坚定了些。
是啊,得快点。
快点站起来,快点把属于自己的一切拿回来。
然后告诉她,往后的日子,换他来护着她。
这几天,书房成了他的战场。
沈思雨总见他一早就进去,直到暮色漫进窗棂才出来。
她没多问,只把温好的咖啡按时放在门口,转身去忙自己的事。
直到一条短信弹出来,打破了这份平靜——
「开学日临近,敬请尽快缴交学费,确保顺利入学」。
沈思雨低骂一声,差点忘了自己还是个大学生。
学肯定要上。
可是她去学校了,大宝小宝谁来带?
一堆问题搅得她头疼,最后还是决定上楼找陆晏泽商量。
叩叩——
“进。”
书房里传来他的声音,带着点刚从工作里抽离的微哑。
她推开门,正见陆晏泽盯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
听见动静,他抬眸看来,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怎么了?有事?”
“嗯。”她点点头。
“很急吗?”他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文档,语气放柔,“我这边还剩一点收尾工作。”
“不急。”沈思雨随手带上门,“你先忙。”
“那你坐会儿,很快就好。”他指了指沙发。
“好。”她乖乖坐下,掏出手机刷着信息。
镜头另一端的视频会议里,高管们却炸开了锅。
刚才老板还冷着脸催收购方案,转头对那个看不见脸的女人说话时,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这还是那个把会议室掀了的陆晏泽吗?
难不成老板消失1年,就是为了这个女人?
虽然镜头里看不见对方的样子,但声音听上去却极为清甜。
没等他们消化完,冷冽的声音再次响起:“两天后,我要新的收购策划案,漏洞别比上次多。”
众人一个激灵,连忙正襟危坐。
得了,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阎王。
温柔?
大概是他们听错了。
十五分钟后,沈思雨抬头看了眼时间,百无聊赖地打量起书房。
目光最后落在陆晏泽身上——
他穿了件深蓝色衬衫,袖口随意卷到肘部,露出白皙却有力的小臂,指尖在键盘上翻飞时,腕骨的弧度透着股慵懒的强势。
这和她平时见的样子很不一样。
印象中,除了刚开始排斥她时还带有些许冷漠之外,后来相处时,他对她总会带着几许亲切。
话不多,却会在她弯腰捡东西时悄悄按住轮椅扶手,在孩子们吵着要抱时不动声色地接过他們。
久而久之,她就认定他是一个温文优雅的人。
可此刻,即使只是安静坐着,周身也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像蛰伏的猛兽,优雅却暗藏锋芒。
正看得出神,陆晏泽合上了电脑。
他抬眼就撞进她的目光里,刚才在会议里的冷硬瞬间融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抱歉,让你等久了。”
“没事。”
他转着轮椅靠近,停在她面前:“找我什么事?”
“我下个月要开学了。”
沈思雨把上学和带孩子的难题一股脑说了出来,眉头拧成个小疙瘩。
上学?
陆晏泽傻愣住了。
对哦!
他的小妻子还是大学生。
她好像才19,而他已经31了......
艹!
这一剎那,男人才意识到彼此之间的年龄差。
这年龄差像根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要不我先休学?”沈思雨咬了咬唇。
“不行。”他想也没想就否决,“别耽误你的事。”
“可我不放心......”
陆晏泽觉得不是大问题。
“反正我都会在家里,我看着孩子们就行。”
“可你......”
“放心,应付两个小家伙还是没问题的。”他打断她,语气笃定,“实在不放心,送他们去幼儿园试试?”
幼儿园?
倒是个办法,可......
“那你呢?”
他顿住了。
他没想到原来自己也在她的担忧之内。
沈思雨追问,“你复查完就要安排手术了......”
“手术日期定了再说。”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薄茧,“真不行就请几个保姆,嗯?”
沈思雨失笑,“請几个保姆?我们哪有这么多钱?”
不过,請一個保姆倒是可以的。
男人一时语噎。
钱,他是有的......
该死的顾子安!
要不是他说自己没钱,他至于在老婆孩子面前装穷吗?
想到此,他不由咬了咬牙!
陆晏泽决定先为自己辩护一下。
“我......快有钱了。”
反正他开会和工作的时候从来都没有瞒着她。
他必须为自己日后有钱一事先铺垫一下。
沈思雨看向他,点点头,“嗯,但投资都是有风险的,钱也没那么快有,对吧?”
刚刚听他开会,她大概也懂他的工作。
就是买卖投资风险嘛!
这种赚钱方法是危险和机会并存的。
谁都不能担保稳赚。
要是陆晏泽知道她的想法,他肯定要为自己正名!
金融怪物这个称谓并不是随便叫的。
他不仅是国际金融界的佼佼者,而且还是全球最优秀的投资专家!
他的投资,9成9都是稳赚不赔的!
“我......”
“我还是到时候再请假吧!不然,我不放心。”
先别说做完手术要在医院待几天,术后的照顾也很重要。
任由一大两小在家里,她很难放心!
就算请了保姆,她又如何完全放心交托给一个外人呢?
“呃,嗯.......”
男人有些迟疑,但还是点头同意。
他当然希望她留下来陪伴自己。
不过提到钱,沈思雨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对了,我打算明天回沈家。”
“我跟你去。”陆晏泽几乎是立刻接话。
“啊?”沈思雨愣住,“你也去?”
“嗯。”他语气不容置疑,“上次不是說了,一起去。”
“沈家那些人眼线多,陸家要是知道你醒了......”
陆晏泽抬眸,眼底的算计瞬间融成温和:“怕了?”
“不是怕。”她咬了咬唇,“只是觉得没必要现在硬碰硬。他们连你躺病床上都不肯放过,要是知道你醒着,指不定又要耍什么手段。”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温热而有力:“放心吧,沈家欠你的,陆家欠我的,都该一一清算了。”
沈思雨望着他眼里的锋芒,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决绝。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可孩子......”
“速战速决。”他安抚道,“上次去医院,不也是他们俩在家吗?”
沈思雨迟疑了。
上次是没办法。
還是得要请个保姆,可找靠谱的人哪那么容易?
新闻里保姆虐待孩子、甚至拐带的事太多,她不敢随便把孩子交给陌生人。
“我安排了熟人过来照看。”陆晏泽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绝对可靠。”
陆晏泽明白她的担忧,也知道她是真心疼爱孩子们。
不是他不爱两个小孩,主要是他担心她回沈家会受到欺负。
虽然他现在不是陆氏掌权人,但最起码他在的话,沈家不会随便乱来的。
见他早有打算,沈思雨终于松了口:“那......好吧。”
陆晏泽笑了,眼里的光像落满了星子。
回娘家,怎么能少了他这个女婿撑场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