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和陆晏泽说开后,沈思雨的生活一下子变得舒适。
比起穿越前那种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她现在简直是在享受人生!
每天晨起就是运动,接着钻进厨房琢磨三餐,剩下的时间就用来照顾一大两小三个‘宝贝’。
明明穿来还没多久,却像在这栋房子里生活了大半辈子似的,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变得熟悉又安心。
而且,有些事情似乎也在悄悄起变化。
叮咚!叮咚!
沉寂了几天的门铃突然连响两声。
正在主卧陪孩子们吃早餐的沈思雨眼睛一亮,丢下碗筷就往楼下冲。
陆晏泽和陆言轩面面相觑,连嘴里含着小馄饨的陆语萱都停下咀嚼,小脑袋歪着,显然不知道是谁来了。
等她再回来时,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大包裹。
“妈妈,这是什么呀?”陆语萱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嘴里还鼓囊囊的。
沈思雨前几天包了一堆小馄饨冻在冰箱里,早上煮一碗,方便又暖胃。
“是好东西哦。”沈思雨故意卖关子,冲她眨了眨眼。
陆晏泽和陆言轩只是淡淡抬眸扫了一眼,就低头继续吃饭。
她以前就爱乱买些华而不实的玩意儿,估计又是哪个牌子的限量款包包,或是镶钻的首饰吧。
家里这两位男性对此毫无兴趣,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
殊不知——
“陆晏泽!”沈思雨突然兴奋地大喊一声。
陆晏泽手一抖,勺子上的小馄饨‘噗通’跌回碗里,险些溅出汤汁。
他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被惊扰的茫然。
沈思雨已经利落地拆开包裹,从里面拖出一台折叠机器。
‘咔哒’一声撑开!
竟是一张崭新的轮椅。
银灰色的金属架泛着冷光,坐垫是柔软的黑色皮革。
陆晏泽的瞳孔猛地收缩,握着勺子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指节泛白。
眸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难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陆语萱好奇地凑过来,小短手轻轻摸着轮椅扶手,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新鲜。
陆言轩虽然没见过这东西,却也猜到了它的用处。
“你试试看?”沈思雨把轮椅推到床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语气里满是雀跃。
全自动的轮椅她暂时还买不起,这种手动的已经是能力范围内最好的了。
卖掉那些名牌确实赚了些钱,但全家都没有收入来源,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可陆晏泽只是盯着轮椅,脸色没什么变化,像被泼了盆冷水。
沈思雨心里的热情瞬间凉了半截,以为他在嫌弃。
“不喜欢就算了。”
她悻悻地抿了抿唇,准备收回轮椅。
或许是大少爷看不上吧!
待会儿就退货。
不过,她还是有点儿委屈。
这还是穿越以来,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等一下。”
男人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沈思雨眼睛瞬间亮了,转身期盼地看着他,目光灼热得让他不敢直视。
陆晏泽赶紧别过脸,耳根却悄悄红了。
这些天,她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从一开始的怀疑、戒备,到现在......
他不是铁石心肠,只是成年人的世界里,承认别人的好太难,尤其是承认一个曾经厌恶的人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谢谢”,或者“看起来不错”,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紧抿着薄唇,没再吭声。
沈思雨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默默推着轮椅往角落放。
她坐回床边默默拿起勺子,低头小口吃着碗里的馄饨,没再看他一眼。
陆语萱瞅着妈妈耷拉的嘴角,赶紧挪动小屁股凑过去。
小脑袋在她手臂上蹭来蹭去,软乎乎的头发扫过肌肤,带着奶香味。
“妈妈~”
沈思雨摸了摸小女儿的发顶,声音低低的:“好吃吗?”
“好痴!”陆语萱用力点头,含糊的发音逗得沈思雨嘴角弯了弯。
可爱的奶音像颗小糖丸,瞬间抚平了她心里的委屈。
沈思雨舀起一颗小馄饨递到她嘴边:“再来一口。”
小嘴巴“啊呜”咬住,胖嘟嘟的腮帮子俏皮地一动一动。
沈思雨又夹了个煎蛋放到陆言轩盘子里。
小男孩默默叉起咬了一口,黑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本来她还想夹个肉包给陆晏泽,可一想到他刚才那副冷淡的样子,手就顿住了。
赌气似的,她自己拿起一个包子狠狠咬了一大口!
“嗷呜”一声,眼神故意不往他那边瞟——不稀罕!
整个早餐时段就在这奇妙的气氛里度过,碗筷碰撞声里掺着若有似无的较劲。
沈思雨下楼洗碗时,两个小家伙就叉着腰站在陆晏泽面前,小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陆语萱也跟着哥哥皱着小眉头,瞪着圆圆的大眼睛,像只护崽的小奶猫。
陆晏泽挠了挠鼻头,有点尴尬地别过脸。
这对儿女,是在为他们妈妈出头呢。
其实他刚才只是反应太慢。
他的视线不自觉飘向角落的轮椅,金属架在阳光下泛着光。
“妈妈!”
小奶娃突然眼睛一亮,从大床跳下来奔向门口。
沈思雨顺势抱起她,在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大口。
“妈妈,可以看电视吗?”
“只能看一小时哦。”
“嗯哒~”陆语萱高兴地用额头蹭了蹭她的下巴。
陆言轩走上前,接过妹妹的小手,牵着她往樓下走。
送走两个孩子,沈思雨转身回了主卧。
关上房门后,从床头抽屉里拿出医药箱,熟练地掏出药膏和纱布。
见状,陆晏泽默默脱掉上衣。
这些天都是这样,吃完早餐就上药。
背上的瘀青淡了些,可腰侧的褥疮还泛着红,有些地方结着薄薄的痂。
刚开始他总觉得丢脸,只能硬着头皮任她摆弄,日子久了竟也习惯了,只是偶尔碰到敏感处,耳根还是会发烫。
沈思雨用棉签蘸着药膏轻轻涂抹,动作细致又溫柔。
她看着那些渐渐愈合的伤痕,眼里闪过一丝满足。
就像完成了一个个KPI,成就感满满。
上完药,她收拾好医药箱,转身就想去把轮椅推走退货。
刚穿好上衣的陆晏泽一看她的动作,立马慌了:“哎!”
“怎么了?”沈思雨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底还带着点没消的小脾气。
男人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才艰难地启齿:“留、留下吧......”
沈思雨怔了几秒,故意逗他,眼底却悄悄爬上笑意。
“你不是不喜欢吗?”
“没有!”陆晏泽几乎是立刻反驳,脸颊泛起薄红,“我只是......没反应过来。”
沈思雨随即弯起眉眼,笑得像偷到糖的孩子:“那试试?”
眼见沈思雨又变得活泼,陆晏泽最终勉强地点点头。
他也不想一直像个废人似的躺在床上。
沈思雨本来想像抱他去洗澡那样把他挪到轮椅上,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里带着点倔强,还有点别扭的自尊。
她只能冏冏站在一旁。
什么嘛?
好像她要占便宜似的。
就他那白切鸡的身材,她才没兴趣呢!
要是知道她心里的想法,陆晏泽肯定会把她丢出房间。
昏迷这1年来,他不但没有得到适当的按摩运动,而且还营养不良,肌肉已经渐渐开始出现萎缩,身材能好才怪!
双腿完全用不上劲,他只能依靠双臂撑着起身子。
可长期卧床让他的肌肉早就萎缩,刚抬起一点就晃了晃,险些栽倒。
“小心点!”沈思雨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腰,“你把重量放我身上,别硬撑。”
男人垂眸看着臂弯下纤细的身板,很难想象这具看起来柔软的躯体里,竟藏着这么大的力气。
虽然他尽可能不麻烦她,但是这些天,她抱他、喂他、给他上药,做得理所当然。
他都怀疑这人要不是傻了,就是另有所谋。
可如今的他,除了这副残破的身体,还有什么值得图谋的呢?
殊不知,对沈思雨来说,比起以前跟犯罪集团周旋,现在照顾这三个“麻烦’,反而让她觉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