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轩晕厥的刹那,苏晴便抄起他,放上柔软的大床。
陆语萱也迈着小短腿,呼吓呼吓跟在她身后團團轉。
苏晴立马从洗手间打来一盆水,将拧干的湿毛巾敷上他的额头降温。
毛巾触到额头的瞬间,陆言轩突然睁眼拍开,沙哑的童音带着警惕:“拿开!”
蘇晴挑眉:“还挺有脾气的,那你自己来?”
她将水盆往前面一递,手帕扔到盆里,陆言轩果然挣扎着想要起来。
可惜他浑身软成面条,仿佛刚刚抬手一挥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一样。
几次尝试未果后,耳根红得能滴出血,不知是烧的还是臊的。
苏晴见状,也没再继续为难他。
她将毛巾重新打湿折叠,“躺下,再不配合揍你,信不信?”
陆言轩还想呛声,便觉得有什么东西落到嘴里,顺着喉咙滑下去。
美味的肉香在口中弥漫开来。
他抬眼撞进苏晴的眸子里,那戏谑底下竟浮着层真切的担忧。
担心?
恐怕是怕他死了没人可以给她发泄吧?
陆言轩在心里冷笑。
短短不到一小时的相处,苏晴就知道这个便宜儿子的性子有多倔强。
她也懒得再和他周旋下去。
毕竟前世的苏晴一心只顾工作,也没谈过恋爱,更别说照顾孩子了。
不过,她相信人是将心比心的。
幸好下午煮的肉粥也适合病者吃。
“小宝喂哥哥。”
苏晴把汤勺塞进陆语萱手里。
陆语萱眨巴大眼睛,看了看哥哥,再望向妈妈手上的粥。
她重重地点头,响起奶娃娃的声音。
“好!”
两只短小的肉掌费力地拿起汤勺。
对于三岁小孩子来说,盛用粥的汤勺还是有点儿笨重。
小姑娘费力地舀起粥,肉嘟嘟的脸憋得通红:“哥哥,啊——”
陆言轩耳尖发烫。
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是吃饱才有力气对抗她!
一想到这儿,陆言轩就自己抢过勺子吃了起来。
两口粥下肚,便恢复了一点力气。
不過,发烧的关系,他沒什麼胃口,只能勉强吃一点。
苏晴也不强迫,东找西找才找到药箱,取了两颗退烧药给他。
白药丸躺在她的掌心,陆言轩抿紧双唇,动也没动。
苏晴眉头一皱,“怎么了?”
该不会又想找茬吧?
陆言轩迟疑一会儿,也不固执,直接拿过药丸。
药丸滑过喉咙,包子脸忍不住皱起。
苏晴立刻明白。
原来是怕吃药。
确实,尽管他再装成熟,也改变不了他只是小孩子,也害怕吃药。
男孩皱紧的样子让她忽然想起局里怕打针的小实习生,忍不住放软声音:“真乖。”
她轻柔哄人的语气像春风拂柳。
陆言轩身体微微僵硬,眼神却闪躲着避开她,不愿和她四目相对。
她今天很奇怪!
她一定有什麼目的!
苏晴也没介意,随即又打湿了一条毛巾,打算帮他擦拭身体。
但她一碰到他,陆言轩就像炸毛的小狮子。
病恹恹的脸蛋上满是刺猬般的戒备,“别碰我!”
“擦一下身体。”
“不用。”
陆言轩二话不说拒绝。
他直接缩进被子裡,却在柔软的床垫上很快睡沉。
“哥哥......”软糯的陆语萱带有哽咽。
苏晴赶紧安慰她,“哥哥没事。”
不消片刻,急速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
少女卻想趁机帮他擦拭身子。
岂料,她一卷起他的衣袖。
苏晴掀开被角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卷起的衣袖下,藕节似的小臂布满新旧交错的瘀青,深紫的指印叠着淡红的鞭痕。
“原主......”她咬碎后槽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不是没遇见过虐打孩子的案子,但此刻奶娃身上的伤完全可以看出当时的人是下了死手!
这该死的原主!
她万万没想到原主竟然疯到这地步。
她是有病吧!?
苏晴不由得瞟向一旁乖乖坐着的陆语萱。
只见小姑娘睁着黑亮乌澄的眸子,好奇的盯着她瞧。
她心中顿时涌现强烈的愧疚感。
苏晴小心翼翼脱掉陆言轩的衣服,仔细替他擦干净身体,尽量避开伤口。
来回好几次后,陆言轩的体温总算下降了不少。
接着,便是替他上药。
白嫩细致的皮肤都是满目疮痍的伤疤,她有点儿心疼。
旧伤口已形成了疤痕,新伤口多是瘀青,还有一些带有破皮的血迹,估计是拳打脚踢所致。
尽管苏晴已经努力放轻手脚,但是上药时亦难免刺痛伤口,途中有一两次差点儿吵醒了陆言轩。
她从小就是奶奶养大的,无父无母,所以最见不得孩子受苦,同样也最渴望家庭温暖。
不过,随着年纪长大,加上工作关系,她早就做好一个人过一辈子的打算。
沒想到,她死後反而有了一個家。
药膏的清凉气味弥漫开来,苏晴的指尖在伤痕上格外轻柔。
或许是睡得不安稳,又或许是身上的伤太疼,陆言轩在睡梦中蹙起眉。
“乖。”
苏晴轻拍他的背低哄,像奶奶当年哄她那样。
小家伙这才又进入熟睡状态。
她看了眼旁边的小奶娃。
陆语萱像个瓷娃娃般乖乖坐着,她不由得笑了笑。
这样乖巧懂事的孩子真是让她欢喜极了。
苏晴两手放在她腋下,一用力,就将她抱上自己大腿。
“来,小宝,给我看看你的伤。”
哥哥都伤成这样,妹妹身上肯定也有伤。
陆语萱傻呼呼地瞅着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苏晴撩起她的小衣服,小脸儿瞬间涨红,无比的害臊。
那样子,就如同受惊的麋鹿一样。
“别怕,妈妈帮你搽药好吗?”她温声细语。
她知道小宝宝现在还是怕她,所以她尽量放软声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