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又想嘲讽他吗!?
没理会男人充满杀意的眼神,苏晴仔细地打量四周的环境。
她迫切想知道目前的情况。
这间挑高近四米的房间空旷得诡异,除了一张大床和床头柜,再无他物。
床上的被褥破旧不堪,甚至传来阵阵臭味,地上更有半干的淡黄色液体。
很明顯,這男人不但生活不能自理,而且有理由怀疑这他被虐待了。
苏晴眉头紧皱。
身为人民公仆的她自然看不过去。
她好心地提出建议,“你......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你找死!”
话音未落,玻璃杯挟着破风声砸来。
苏晴下意识偏头,杯口擦着额角砸在牆边沿,啪嗒一声碎裂成几瓣。
温热的血珠溅在她睫毛上,模糊了视线里男人错愕的表情。
他本以为这女人会像往常一样尖叫躲避,卻沒料到......
苏晴只感到脑袋嗡嗡作响。
她伸手扶住一旁的墙壁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走了几步后,苏晴还是没站稳,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头昏脑涨之中,大段大段陌生的记忆宛如潮水一般不断涌苏晴的脑海中:被拋棄的原配女兒沈思雨、下藥綁架、未婚夫、还有眼前这双腿被打断的男人......
迷糊間,她最後的意识停留在男人冷冽阴沉的目光中,仿佛要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
初夏的日头正盛。
毒辣的光线穿过积灰的窗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扭曲的光斑。
躺在污渍里的人突然颤了颤睫毛,黏在额角的血痂被汗水浸得发痒。
苏晴醒了。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晕了多久,也不关心自己到底晕了多久。
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在心里把总局档案室那位爱追小说的实习生骂了个狗血淋头。
昏迷时涌入脑海的记忆太过荒旦:緝毒隊支隊長苏晴,竟然穿进了实习小妹塞给她的那本狗血霸总文里!
更离谱的是,她成了书里下场凄惨的恶毒女配沈思雨,而床上那个断腿的男人,正是被男女主联手搞成植物人、如今刚醒不久的大反派陆晏泽。
哦!
對了!
還是原主,現在是她的丈夫。
故事的细节不太记得了。
大概就是常见的套路:两女争一男,两女自然是原主和女主。
彼此的关系还有点儿复杂。
女主沈思雪是原主的继姐,跟随她的母亲嫁进了沈家;而男主陆浩霖则是陆家的私生子,她便宜丈夫的哥哥。
原主作为恶毒女配,主要是为了推动男女主的感情发展。
为了衬托男主的强大,作者设置了反派作为障碍,即是她的丈夫陆晏泽。
最后,反派遭到男女主的设计,发生了车祸,变成植物人,故事就结束了。
但万万没想到她竟然穿到结局之后!
原主因为纠缠男主,惹恼了男女主,最终沈家强迫她嫁给已经成为植物人的陆晏泽。
陆晏泽在昏迷了一年后,上个月刚刚醒来。
本应是个好消息,但陆家早就打算放弃了他。
陆晏泽上位不过两年,就用强硬的手段在集团里进行了一番大清洗,惹得长辈们不满。
而陆浩霖就算是私生子,但他却懂得讨陆家长辈的欢心。
尤其是陆父对他极为疼爱,甚至超越了原配生的陆晏泽。
但这也正因为原配早死,所以陆父才如此肆无忌惮。
面对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妻子,以及一无所有的自己,陆晏泽醒后的落差可想而知有多大。
这个时候,她就穿了过来。
唉!
都是可怜人。
“搞什么?大结局都过了才让我来?”
她撑着墙根站起来,額頭还在突突地疼。
消化完脑中的一切信息后,苏晴只能认命。
正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先见步走步吧!
起碼她不用十八年,又變成一條好漢了!
想通一切的苏晴瞥了眼床上的陆晏泽,便爬了起身。
晃进洗手间时,镜子里的人影让她倒吸口凉气:枯黄的长发纠结如乱草,蜡黄的脸颊凹得能看见颧骨,偏偏一双眼睛又大又亮,透着股与这副躯壳不符的锐利。
这分明是从乱葬岗爬出来的女鬼!
苏晴打了一个冷颤,果断地收拾一下自己。
水龙头喷出的铁锈水哗啦作响,她掬起水往脸上泼,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思绪清醒几分。
就在她努力拾掇自己时,床上的人微微动了动眼皮。
洗手间不断传来水声,但他亦懒得理会。
反正,一切都与他无关。
过了大半个小时后,苏晴颇为满意地看着镜子里整齐的自己。
沒想到一穿过来竟然是初夏!
她最怕就是夏天的闷热了!
尤其南方的湿热更令人难受!
因此,她毫不犹豫抄起剪刀就咔嚓下去。
及腰的长发剪成及肩,然后梳成了马尾,干净利落。
换上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热裤,总算凉快了不少!
虽说脸色还是不太好,但这可以慢慢调理,也不着急。
最重要是现在她整个人看上去是有生命力的!
仔细一看,原主的脸蛋跟前世的她还是挺像的,都是属于娃娃脸。
前世的她都27岁,还经常被人误以为是学生,而原主好像不到20吧?
赚了!
咦?
不对!
她便宜丈夫不是30了吗?
靠!
沈家真是好样的!
竟然把年轻貌美的女儿嫁给了一个老男人?!
虽然陆晏泽的皮相不错,但也改变不了他是老男人的事实!
还tm是植物人!
早晚跟他们算帐!
一肚子的正义之火在心中的燃烧。
然而,当她望见镜子里的自己时,脑子里却不由得想起现实中的同伴。
不知道他们怎么了?
捉到人了吗?
算了!
既然上天讓她重活一次,這輩子就讓她活得盡興吧!
决定重新生活的她心情愉快地叼着牙刷晃回房间,视线落在床上的男人身上。午后的阳光勾勒出他过分苍白的侧脸,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扇形阴影,竟比小说里描写的‘俊美如神祇’还要过分。
只是这‘神祇’眼下乌青深重,干裂的唇瓣抿成冷硬的线,即便昏睡也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便宜丈夫......陆晏泽?”
苏晴啧啧有声地蹲下身,指尖悬在他脚踝的绷带上犹豫。
昨夜那杯砸得够狠,额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丈夫,苏晴倒没有什么抗拒。
毕竟上一辈,唯一的亲人奶奶也在她16岁时去世了。
她一个人就这样过了10几年......
炙熱的目光令陆晏泽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曾是翻云覆雨的掌权者,如今却成了需要人伺候的废人,而这突然冒出来的‘妻子’让他警惕——
是沈家的眼线,还是陸家的?
“长得这么帅......”这声嘀咕让他眼皮骤跳。
床上的人果然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睫毛幾不可察地颤抖。
苏晴忽然玩心大起,伏在他耳边压着嗓子笑:“陆先生,以后请多指教啊。”
她转身的背影轻快得像只麻雀,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道瞬间凝满寒冰的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