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一辆警用摩托狂飙加速,不断发出低沉的轰鸣,侧身BEA的标识飞出了残影,红蓝相间的警灯伴随着尖锐鸣笛。
“再开快点!”
“再快爆胎了大佬!”
“快跟丢了!”
“call人来支援啊!!!”
“call啦!鬼影都不见一只!”
摩托紧咬前方黑车不放,但那黑车一路疾如闪电,飞驰不停,时而汇入车流迷乱视线,时而拐入狭道剑走偏锋。
正在此时,黑车忽然一跃而起,如同炮弹向前冲刺,堪堪擦过一辆车型极大的载货重卡,刺耳的喇叭声穿透车流!
哔——!!!
重卡司机按响喇叭,庞大的车身稍有倾斜,隔断了摩托与黑车的追逐,也让后方车辆追尾,给交通造成严重拥堵。
黑车终于甩脱摩托,可速度依旧不减,疯狂转动的四个轮胎向右一拐——黑车驶入右边那条分岔路口。
邢少诀看向上方,车中后视镜已然没了摩托的身影,再看向右方,池音正脸色苍白地紧握车顶扶手。
“不是吧,你晕车啊?”邢少诀放慢了速度,把车停靠路边,他摇下池音那边的车窗,“现在呢,好点没?”
池音眉头微蹙,向后仰躺车椅,闭了闭眼恢复清明,“没事,刚才有点晕,打个电话给马芳,现在开回她那。”
邢少诀往后看了一眼,没有人,也没有车。又环顾四周,这条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很偏僻,像是荒郊野岭。
“先下车,这辆车肯定被异管局的人锁定了。”邢少诀解开正副驾驶位的安全带,下了车就绕到池音那,把车门往外一拉,笑问:“抱你下来?”
池音休息了一会儿,“你一天不把流氓劲往我身上使,就难受,是么?”
“什么话?我这叫关心。”邢少诀说着,双手就要往池音腰间伸。
池音一把握住他手腕,借力坐直了身子,等胃里那股翻涌的不适消失后,才把腿伸出车外,迈步下车。
这片地方位于度假村边缘,远处有连绵起伏的山峦,云雾缭绕,影影绰绰。
山峦之间,树木肆意生长,枝繁叶茂,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照在一条蜿蜒小路上。
邢少诀指着那条小路,“这车不要了,从那条路通到其他地方,然后打车,或者叫谁把我们接回去。”
池音忽然问:“这车谁的?”
邢少诀道:“芳姐的啊,你失忆了?飙车飙得你记忆都飞了啊。”
池音看他一眼,屈指敲敲车窗,然后走到车前方,“你也知道这是马芳的车,说扔就扔,回去怎么交代?”
“赔她。”邢少诀也走到车前方,点了点logo,“这牌子,落地撑死了十来二十万,什么年代了,车窗还是手摇的,现在谁不是买一键升降。”
“你先打个电话给马芳。”池音站道路上前后看看,“总局的人一时半会追不上来,这车说不定能开回去。”
“开回去等着被他们抓?刚才那路况有监控,我们的车开到哪,他们就能跟到哪,这车肯定不能要了。”
邢少诀搂住池音,把人带往山上走,“刚才那两个总局的说,我们和监控上的人很相符,你觉得那是什么监控?”
池音道:“那晚,农家乐外面那条路应该有监控,农家乐里面……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守卫的尸体。”
“发现不了。”邢少诀松开池音,一脚踏上山间小路,转身想把池音拉上来,却没看到人影,“人呢?”
“上来了。”池音已经走在前面。
山里弥漫着泥土气息,他们在林中穿梭,远处隐约响起警笛声。
邢少诀道:“你听见没?”
池音凝神倾听,注意力都放在周围,良久,他才确定地道:“听见了,山里有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山里?我说的是警笛。”
“警笛我也听见了,等他们快过来这个位置,应该就会把声音关了。这山里的动静你没听见么?有东西在动。”
“哪个方向?”
“左边。”
“左边?”邢少诀静静聆听,果然听到细微的沙沙声响。
但很快,这阵轻响就被山下的声音所掩盖,几辆突突前进的摩托驶来,专用警车SUV也紧随其后。
那些总局警察停在黑车周围,有人来到黑车旁边,探身进窗查看了一番。
有人站在山下,双手叉腰仰头看,和同事比划了一下山的大小,又指着山间小路说了些什么,指着指着,指到了草丛后的邢少诀和池音。
“操。”邢少诀连忙侧身,借郁郁葱葱的草叶掩盖身影,“指这么准。”
“过不久他们也会上来。”池音在原地转了转,“找个地方躲躲,等他们上来找过一趟,我们再走。”
路上布满青苔,林里偶尔能听见鸟鸣,脚下落叶被踩出碎裂的脆响。
走了大概几分钟,他们找到一块较为平坦的地方藏身,两人靠着树干而坐。
坐得好好的,邢少诀忽然歪身,倒池音大腿上。池音以为他是累了,便没有理会。直到听见他说:“我们这样,像不像私奔的情人?相依为命的夫妻?”
赶在池音把他推开前,他又道:“其实要不是为了你,我用不着这么躲。我要是一个人,我直接跟他们走了。”
他的头发在阳光下显出了一点金色,池音被吸引了注意,于是捋捋他头发,又时不时挡挡阳光,最后确认了,他那头发就是会随光照而有所不同。
“在看我头发颜色?我头发天生就这个色,总有人以为我是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