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万籁俱寂。

孩子们自己在外都有住处，曦光最近更是忙得直接住在了璃月港，晚餐之后就纷纷离开。此时洞府内很安静，偶尔有一点风声和虫鸣，还有掩藏不住的、彼此的心跳。

夜明珠的光已经被阿尔诺斯变作得十分柔和温润，十分催眠。

摩拉克斯也的确是带着困意地躺在阿尔诺斯用庞大龙躯精心盘成的“窝”里，阿尔诺斯用尾巴尖压着被褥的边缘，以防这夜里的寒气侵扰自己的伴侣。

“阿尔，”摩拉克斯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提瓦特外是何等模样？”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因为身为神明的职责与对璃月百姓深沉的爱，摩拉克斯在这漫长的数千年岁月里，连离开璃月境内次数都十分稀少，更不用说踏出提瓦特星球一步。

在他的儿子们都能随心所欲地跟随父亲穿梭星海时，摩拉克斯却始终被责任羁绊在这片土地上。他并非是想要抛下璃月，但阿尔口中偶尔提及的那些星和光都是如此有趣，他也的确有一些想要亲眼去看的心思。

他想亲眼看看自己生活了如此之久的这颗星球是什么样子，或许是覆盖着蓝色的水，长着绿色的森林。他还想瞧瞧阿尔捕猎时的姿态，看祂如何发出可怖的咆哮，沾着刺目的血，用胜利者的姿态为他带来礼物。

在没有阿尔诺斯之前，摩拉克斯几乎从未想过提瓦特之外的事情。摩拉克斯虽然同样是来自天外的陨星，但自从他睁开眼起，看见的就是这片土地，或者说，摩拉克斯称自己为提瓦特的生命也并非不可。

阿尔诺斯温柔地注视着怀中的伴侣，极尽爱怜地、用吻部轻轻蹭了蹭摩拉克斯的脸颊，珍重道：“好，一定。”

两人依偎了一会儿，享受着这份安静。摩拉克斯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点戏谑提起往事：

“阿尔，你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出现在璃月上空，威压肆意，我那时尚且以为是不知从何而来的强大魔神，想要占领新的领地，所以一度视你为敌。却不曾想…”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怀念继续道：“我那时也的确恐惧，担忧你这等存在毁灭璃月不过是轻而易举。所以我才会答应你的求偶。”

某种程度上，当初的应允，确实带着一份以自身为筹码、换取璃月平安的“契约”性质。

阿尔诺斯听到这里，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咕噜声。祂突然张开嘴，虚虚地将摩拉克斯的手含进嘴里，用嘴唇和牙齿不轻不重地裹挟着，装作要咬下去的样子，吓唬他，表达对“因为害怕才答应”这个说法的小小抗议。

难道祂不威猛帅气，不高贵强大？祂当时还解决了伴侣害怕的一个小玩意儿！

“不对！”阿尔诺斯理直气壮，“我爱你，你也要爱我。”

他坦然承认自己对摩拉克斯一见钟情的事实，这又没什么。

“没有说谎，”摩拉克斯任由祂含着自己的手吓唬自己，笑着扯扯阿尔诺斯的胡须，“你是和这个宇宙同生的上古巨龙，我在你面前算不算年轻？况且我能感知到你的强大，这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很难心安。”

阿尔诺斯气愤地把他的手吐了出来，扭头过去不理人了。

摩拉克斯眨了眨眼，终于还是顺着伴侣的话讲了几句祂爱听的：“好吧，我承认你的龙形真的很俊美，我对你也是一见钟情，这样可否？”

这话不算完全在哄人，毕竟那样强大又充满原始魅力的古老龙裔，对他这条天外之龙而言，吸引力是致命的。

阿尔诺斯一听，立刻把头凑过来，得意的情绪几乎要化为实质从眼睛里溢出来，尾巴尖不受控制地开始轻轻晃动，拍打着柔软的被褥。

“阿尔，莫要太得意了！”摩拉克斯脸颊微红，伸手去抓那晃动的尾巴尖，试图制止丈夫这过于明显的嘚瑟。

然而阿尔诺斯根本不听，尾巴尖晃得更欢了，显然把妻子这番半是抱怨半是坦白的心里话，完全当成了对自己魅力的最高肯定。

摩拉克斯倒也不是说真的害羞什么，只是很少这么直白地吐露心意，一时也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