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能允许自己这样把他娶回家吗?
没来得及细想,他又抬起手加入到周围雷鸣般的掌声里。
周围人站起身,顾母见顾屿没有要动的意思,伸手推了一把:“听到没有,那个绣球是慕雅亲自做的,多好看呀,你也去凑凑热闹。”
顾屿站起身,看着围过去的一大群人,便自觉地站在人群末尾。
慕雅笑嘻嘻的目光从人群掠过,扬着嘴角微微弯下腰:“谁抢到办下一场婚礼哦。”
几个人跃跃欲试,绣球是传递喜气的。
“3,2,1!”
司仪一声令下,白色的绣球花以一道优美的弧线从舞台上抛落,最前排的人后退两步,撞上身后的人也没接到。
其余人安静的注视下,绣球花像安了雷达一般,不偏不倚砸向不争不抢的顾屿。
“好呀!”顾母看到后兴奋地回头,激动地挽起顾父的手臂,“沾沾喜气,看来我也要盼来儿媳妇了。”
人群的尖叫呼声中,顾屿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绣球花不知所措。
“恭喜呀!”沈亦航小跑过来,用力拍了拍顾屿肩膀。
顾屿还是那副不知所措的表情,脑海里又浮现出刚才的问题:林野能允许自己这样把他娶回家吗?
看出顾屿忧虑的样子,沈亦航有些担心:“咋了,你去年就说自己脱单了,那小姑娘把你甩了?”
听到“小姑娘”三个字,顾屿目光一惊,紧急镇定下来,故作安定地摇了摇头。
“那你怕什么,只要彼此真心相爱,最后肯定会走到一起的。”沈亦航松一口气,信心满满地拍了拍顾屿肩膀:“我肯定能喝上你的喜酒。”
对于能不能喝上喜酒这件事,顾屿没敢答应也没敢拒绝,几名服务员端着菜品从侧门鱼贯而出,他望过去,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聊了几句别的。
“我一会去你们那桌给伯父伯母敬酒。”沈亦航看出他不愿多说,低头理了理身上的新郎西装,转身去接服务员盘里的酒杯。
顾屿盯着手里的绣球看了片刻,才一步步回到座位上。
婚礼上邀请了很多人,热热闹闹吃完饭,下午三点人才陆陆续续散尽。
顾屿把顾母送回家,开车又回到公司,一直加班到晚上十点多。
进屋换好鞋,客厅大灯还全开着,顾屿脱下外套,边往里走边纳闷谁这么晚还没睡。
暖黄色的灯光映在顾母脸上,她此刻坐在蓝色沙发上,目光慈祥地看电视。
“妈,你没事别熬夜。”自从失去早睡机会后,顾屿特别希望身边其他人能早睡早起,远离他的作息规律。
顾母看他回来,抬手关掉大电视,拍了拍沙发上自己身旁的位置。
“我在等你下班,太无聊了。”顾母说。
顾屿心里浮起隐约的不妙,看一眼母亲笑意盈盈的表情,听话的坐过去。
“小屿,你今年多大了?”顾母握起顾屿一只手。
“我......”太久没人问这个问题,顾屿张了张嘴,还真犹豫一下。
好在这不是话题的关键,没等他回答,顾母接着道:“你上学那会,我和你爸管的很严,不让你处对象,但现在你已经不小了,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了。”
今天婚礼上那一闹,顾屿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遭,装出一副极其赞同的样子,点了点头。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或者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工作中遇不到的话,我找几个相亲的......”
“不用,妈!”顾屿从沙发上站起来,急忙冲顾母摆了摆手。
“嗐,你这孩子,”顾母眼疾手快拽着他重新坐下来,语气里多了几分苦口婆心,“干什么这么抵触相亲,这又不是什么坏事,而且双方要求如实说好,更容易遇到门当户对的。”
“真不用妈,我到不了那步。”顾屿坚定拒绝。
“难道你有自己的节奏?”顾母看着他,眼神微微亮了一些。
顾屿看着那双不太信任的眼睛,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从小到大一次恋爱没谈过,能有什么节奏,要我说......”
“都什么年代了,你不用操心这些。”顾屿反客为主,握住顾母双手。
“......”
“那依你现在的节奏,这件事进行到哪一步了?”顾母自下而上看着顾屿的双眼,尝试信任他。
顾屿撇过头,看神情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吗?”顾母微微皱起眉,循循善诱道。
“这个倒没有。”
“那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这个也没有。”
顾母问这两句话时,顾屿满脑子都是林野,正想着他俩之间的感情能不能说,该怎么说,什么时候说,掌心里顾母的手突地抽出去。
这次换成顾母站起来,她看着顾屿,一脸不可置信:“那不就是一点进展都没有,这就是你的节奏?”
“等一下,”顾屿伸出一只手,掌心直面着顾母,“或许你的儿子还年轻。”
“对,”顾母点点头,“你连三十岁都没有,但你决定要结婚的话,还是趁早的好。”
“好了,”顾屿按了按眉心,“工作上的事情才刚刚有点眉目,我们一件一件来。”
“就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有了眉目,我才和你说这件事情的。人都是追求爱情事业双丰收,起码等老了以后,你身边还能有个亲人不是......”
“打住,打住。”顾屿边点头边敷衍,“你不用担心,我自己能处理好。”
他边说边往楼梯方向靠:“妈,现在也不早了,你快去睡吧,我也累了。”
楼梯上暖黄色的灯光映在顾屿肩膀,顾母无奈地站在原地,看着顾屿笑嘻嘻地喊了句“晚安”,转头一步两个台阶上了二楼,空旷的客厅里,她长长叹了口气。
接连几天,顾屿早出晚归避开了所有和母亲探讨这件事的机会,难得月末,顾父给他批了一天假期,说人不能绷的太紧,该放松时就得放松。
大早上吃过早饭,顾屿洗完澡躺在床上,房间窗帘全都拉了下来,屋子里一片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