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不是他要做的事,他是耍心眼,用脑子的人,和这群莽夫可不同。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斩草除根,莫要让,”段化羽莞尔一笑,仿佛看见某个美好的场景,“春风吹又生。”他呼出一口气,眸色冰凉,冷血至极。
段化羽下达屠杀殆尽的命令,段家人听他的话,连老弱妇孺皆不放过。
段千机深吸一口气,软剑一次卷杀六人,每个人的脖子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线,死的完好无损。
他快步回到段化羽跟前,皱眉不满道,“不要再玩了,九重小镇毕竟是段婒的地盘。把人杀光,把段婒得罪死,不是件好事。”
段化羽古怪的看了他一样,“把段婒得罪死?”
“难道我们所作所为,还不够将段婒得罪死?千机,你莫非忘记了,我们此行,是来杀段婒的啊。”
“对于一群想要杀她的人,段婒对我们还能是什么态度?我们又该如何对段婒?我们早就将她得罪的死死的,双方已是不死不休的杀局。”
“若不趁着族长还没回来的时机,将段婒的势力连根拔起,等族长回来,但凡留下一个活口,我们和长老会遭到怎样的清算,你想过吗?”
段千机脸色一沉。
段化羽指着段氏老宅的方向,笑着告诉他,“段家老宅有一处幽禁之地,那里囚禁的,全都是背叛族长的人。千机,成王败寇,我们不够狠,族长就会用我们的仁慈,杀死我们。”
“你看见过被幽禁在高塔里的族人吗?不,你没有。但我看见过。”
想起可怖的事,段化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好看的脸,变得煞白。
“本该在长老会的诸位,能像我们一样活的光鲜利落的人,被囚禁在高塔里等死。衣不蔽体,严寒酷暑肆虐。千机,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承天城中,就在我们段府内,会有这样一个地方。一年只有两季,滴水成冰的冬,和几乎要将人烤化的夏。”
段化羽感到齿冷,“族长对同族向来心狠手辣,我们又何必惦念血缘之情?说到底,段氏太大了,无论死多少人,总会有新人补上。”
“既然动手,就一定要赢。我绝不进入段家的幽禁之地,谁都别想把我扔进那个鬼地方!”段化羽的手指在颤抖,段千机能感受到他的恐惧。
片刻之后,段化羽冷静下来,才似笑非笑的告诉段千机,“你要想劝我,也不该用段婒做理由。你该说,段婒为人阴险,九重小镇她亲自布局,我们继续缠斗,损伤过重,应该率先杀入中心,而非浪费时间在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上。”
段千机张口,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段化羽拍拍他的肩膀,笑的一如灿烂少年,“我知道你是为了大家好,我听你的话。”
“所有人,莫要恋战,径直前往中心,找到段婒要紧。”
众人心知肚明,无论小镇还是隐阁,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一人——段婒。
杀掉她,是首先要做的事。
只要段婒死了,族长那边随他们狡辩。隐阁,呵呵,不过一介江湖组织,能掀起什么风浪?
段千机带人杀尽前八重,段氏的支援才到。
一队人马由段彻云带领,姗姗来迟。
所到之处,处处是卧倒的尸身,竟无一活口,段彻云策马加快速度,对段化羽的疯有了更实质的体验。
副将目睹眼前的惨剧,忍不住道,“悬壶长老放段化羽出来根本是个错误。这样的疯子,就该关在家里,一辈子都别让他离开。”
段彻云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快追,别再让段化羽继续杀人。段千机压制不住他,继续放任他管事,死的人会越来越多。给家里传消息,再派一队人过来,一定要将屠镇的事掩盖掉,绝不能泄露!”
段化羽是疯子。
他不敢想,一旦段氏连屠九镇的消息传到天下,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尤其在四处起义的如今,段氏,绝不能陷入公仪氏一样的泥沼里,被天下人讨伐。
副将恼火道,“长老想要隐阁的势力,只杀段婒和刺头即可。段化羽把人全杀了,隐阁还有什么用?这下结了死仇,倒给我们多树一群敌人。”
隐阁内具是江湖闻名的杀手,饶是再大的自信,也不敢说能一次全部杀光隐阁所有人。
只要有人逃走,势必会报今日之仇。
段化羽真是嫌段家还不够乱的!
悬壶长老想要的势力得不到,反而把人全推到对立面,真是疯了。
越往深处走,段彻云恼意愈盛。
隐阁九重山,前八重住着不少无辜的百姓。他们世代定居于此,估计连隐阁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段化羽连这些人都杀,简直无可救药。
等他追到第九重山时,段化羽和隐阁双方已经打的不可开交。
前八重山的人避退第九重山,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真正的江湖杀手,亡命之徒。
这是一群擅长刺杀的人,须得谨慎对待。
“该死的段家小儿,老子操你大爷!”
杀手们杀红了眼,九重小镇是他们的居所,此地便是他们的故乡。段化羽彻底激怒了他们。
这是不死不休的屠族之仇。
“狗娘养的杂碎,看爷爷不弄死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