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第一次演出。
不能说是记忆模糊,只能说是毫无记忆。
真的就是稀里糊涂地紧张着度过了。
对于我而言是一场彻底专注于自己的部分而全然不管观众的单机游戏。
甚至因为有耳返,连和成员们的互动都不多。
对了,耳返是这学期刚淘来的。
前两年就因为没有耳返,主唱们都很痛苦,因为听不到自己在唱啥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唱。
鼓手不稳的乐队其他成员也很痛苦。
所以你们这学期下定决心买了整共7套耳返。
我们也算是赶上好时候了。
上次的朗哥有履行贝斯手的传统职责好好跳舞互动。
并且拉上了小刚哥一起在我旁边激烈对弹。
这还是我们回放录像时才发现的。
在你们动作的间隙隐约有个阿飞哥冷脸敲鼓。
转鼓棒这种花里胡哨的事儿阿飞哥确实做得少。
但耐不住这个板寸哥带个鸭舌帽,帽檐阴影下专注打鼓而抿起的嘴唇,确实帅啊。
当初看到录像那一瞬间我心都哇凉哇凉了。
我就这么懵懵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天地为何物,朗哥和小刚哥这么就哼哈二将相互玩耍后跟所有人玩耍,阿飞哥就这么全程冷脸,偶尔还被哼哈二将挡位。
但意外地被其他乐手说台风很奇妙。
好吧。
原来大家都这么友善吗。
上周天复盘时我们还考虑过要不要怎么改改。
后来大家一致同意台风就先这样吧,保持让各自舒服的状态去完成演出就好。
以后怎么样以后再说。
等我们都各自准备好了,距离下半场开场还剩五分钟。朗哥本来还提醒我们搓搓手,让手指温暖一点,不要等冻僵了全part miss了再偷偷去哪哭去。
但室内有太多人聚集,其实还好,不像室外场需要那么注意保暖。
大部分人在这间隙都会选择和朋友聊天或者买瓶酒。也有一撮人会出去抽根烟。
我们巡演唱的规矩就这样,不准室内吸烟。
大家都遵守了,还挺有素质的。
果然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
等人差不多回了,工作人员就会示意我们准备。
这时朗哥会先嘱咐我们最后再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再向工作人员点头,就可以开始放program了。
其实朗哥要求还挺高的。
在上次复盘后,他觉得乐队开始结束得太突兀了,没头没尾的,所以紧急商量着给咱们这三首歌最开始那首设计了一段intro,结尾一段outro,中间的连接部分第一段直接过渡到第二首歌,第二段也掐好点儿设计了一段乐队介绍,BGM由小刚哥随便弄点儿温柔的声响铺一下氛围。
就这样,在由小到大的呼呼风声中,阿飞哥开始了很有西部牛仔味儿的吉他solo,配合着一片昏黄的灯光,以及阿飞为了配合我们特地从自己房间角落里淘来的小沙锤沙沙沙,我好像成为了走入风尘沙漠中唯一旅店的一个充满故事的诗人。
于是我就这么闭着眼,舒服地在你们搭建的氛围中开口吟唱……
到了副歌部分,我才睁眼摸上键盘,在非转换和弦间隙时,偶尔抬头,带着一股坚定得好似要入d的信念感看眼台下。
其实什么都看不见。
那一刻好像世界上所有的光都被偷到了我们的舞台上,太过明亮以至于看不清光圈外的一切。
印象里所有人的面孔都挤在一起。只能看到高高低低的脑袋码在一片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没带耳返的一只耳朵里能听到呼声。也听到了朗哥和小刚哥再次走到我身边斗殴。
这次进步还挺大的,脑雾好像退散了点儿,至少知道自己现在在干嘛了哈哈。
虽然大部分时间我依旧沉浸在自己的部分里,没有太多时间去关注音乐以外的世界。
中途朗哥挨个介绍乐队成员时我终于进入联机模式。
“这是我们的键盘兼主唱老师听澜!是今年刚入学的新生小猫老师!”
“她真的是我好不容易从见面会上海底捞来的宝藏主唱哈哈!她的歌声里真的有种莫名的力量,不能只把我们本校的朋友们震撼了,今天终于也让大家感受到了哈哈。”
还未从前面连续两首表演中恢复过来,从沙漠到雨林间的氛围转换虽然迷人但也累人,我正放缓呼吸平复心情,手下忙着调换下一首歌都市感键盘要用到的音色。
虽然是第二次了,但突然听到朗哥叫自己的名字还是有些无措,手里动作没停,只是抬头冲台下笑了笑又继续埋头准备。
你再介绍到阿飞和小刚哥时他们都非常配合地各自来了段炫技。
台下欢呼声冲击着我的耳膜。
直到我听到熟悉的声音混杂在台下的欢呼声里。
嗯?你还兼职当托儿呢?
我顺着声音来源终于在第一排最靠近我的那个位置找到你。
诶?我还以为你会去后面调音呢。看来这届staff还挺可靠的,你都来前排了嘿嘿。
啊啊刚刚太沉浸了完全没看到我男朋友啊。
你也感受到了我的视线遂转头看向我。
我只好朝你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而你笑着看我,眼中全然没有一丝责备。
在我疑惑地歪歪头看你时,你朝我倾近,高高竖起两个大拇指。
光线洒落在你前倾的身上、手上、发上、臂上。随着人群的轻微的推搡,终于舍得移到你的脸颊。
我这才看见了你眼里盛不下的喜欢和自豪。
这份情感溢到我的眼里,再从我的视觉神经一路流淌过喉管流淌过胸腔来到我的心脏。
好满、好满。
原来被爱人注视是这么这么温暖这么这么幸福的事。
幸福到我即使身处聚光灯下的舞台也不自觉对你裂开嘴傻傻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