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山冷冷一笑,“你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小儿保管,该是说这些年你只长了年龄,心智停留在原地?”他单手举起剑在胸前,另一只手握住剑柄,干脆利落地拔出来,一道锋利的剑光闪过在场的四人。
一把完整,边缘还带有干涸血迹的剑再次重现世间。
不仅是李清山,楚砚秋本人都震惊不已,只有谢叹燕淡淡地劝慰:“我师兄这么些年确实还活着,只是我一直找不到他的踪迹。放下吧,人死不能复生,早些安葬尸首他也早些安息投胎转世。”
“呵,我不允许。”李清山低头看着无非剑剑身,不知在想什么,下一秒,剑尖破风袭来,直击楚砚秋的面门。
楚砚秋暗道糟糕,连忙将肩上的医宗小弟子往旁边的空地一抛,自己只一左脚脚尖点地,斜着身子躲过无非剑。明明是他自己的剑,可是他现有的灵力却催动不了,真是可悲。
无非剑剑尖直直插,入客栈的墙面,从那口子向四周裂开了四五寸,幸好李清山还顾及客栈的百姓,否则这座客栈都将四分五裂变成废墟。
“楚宗主,还不出来解释自己这些年的下落,让自己的师妹安安心吗?”
李清山偏过头看向身后,阴鸷的视线似毒针般射过去。
楚砚秋拍拍身上沾上的灰,打了个响指解开施在医宗小师弟身上的咒术,对上李清山的眼睛,笑着说:“她安心了,你能安心吗?”
话落,李清山面上似有一团乌云环绕,眼中暗暗翻滚雷云,吓得医宗小师弟不敢近他的身,只敢远远弓腰,道:“弟子疏忽大意被贼人掠走,请宗主降罚。”
“先回去休息吧。”不得不说,李清山身上还是有优点的,不然李清风也不会以自己未来继承的宗主之位力保他。
医宗小师弟有眼力见的立马跑远了。
又是一个寂静的夜,夜风阵阵,吹拂三人的衣角,明明站得这样近,可却没有一片交缠在一起。
终于,在皎洁的月光下,楚砚秋见到了那张他期盼已久的脸。
“大师兄……”谢叹燕依旧是二十四年前的那张脸,不过上面刮过了些楚砚秋并不知道的风霜。
楚砚秋原想应一声,可几十年的空缺与不存十之一二的修为让他的话堵在喉头偶,于是微微点了点头。
“等等等等,现在可没到久别重逢,相拥而泣的戏码。”李清山站在两人中间,大手一张,深入客栈墙体的无非剑飞入他的手心。
李清山将剑身架在楚砚秋的肩膀,冷声问:“你怎么活过来的?”
谢叹燕拂起宽袖,挥去无非剑,捉住楚砚秋的手腕,与他站在一边,呵声:“够了,李宗主,斯人已逝,不要抓住不放。”
楚砚秋也来了脾气,站在谢叹燕身前,呵了声,“李清山,清风生前待你不薄,生前他要为你劳心劳神,死后就不能让他踏实一阵吗?”
“呵。”李清山上前一步,逼近楚砚秋,俯视他,威压满满,“楚砚秋,你现在活过来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
“你已看过无非剑,便知他并未身灭。”谢叹燕说。
“那谁能说出他这么些年究竟在哪苟活!”红血丝如蛛网般爬上李清山的眼珠,额边的青筋暴起,汹涌的灵气鼓起衣袖。
楚砚秋虽没多少修为,却依旧挡在谢叹燕身前,睁大眼睛瞪向李清山。
墙边的草,台阶上的苔,树枝上的叶无风自动,无形的灵顺着风聚在谢叹燕的指尖。
眼见要打起来,李清山的表情忽地恢复平静,他弯起唇,露出了楚砚秋以为这辈子都不能在他脸上看见的温和笑容,轻轻地说:“你们快走吧。”
“啊?”楚砚秋脸上的表情还未来得及转换,一只手里便被人塞了一把剑,另一只手被谢叹燕握住,带着他不知飞向何处。
李清山前后转变就像一记哑雷,以为它要将你劈个外酥里嫩,没想只是轻轻拂过。
回到熟悉的人身边,楚砚秋竟不自觉开始吐槽:“我看医宗宗主才是病得最深的那个。”说到病,楚砚秋连忙挣脱谢叹燕的手,在一棵树的树顶落下,急忙道:“师妹,有一人需要你相助。”
谢叹燕站在另一个枝头静静看着楚砚秋,说:“我会治好,你和我走。”
“先治好,我再和你走,可以吗?”
“他没病,在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