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屋内陷入一片寂静。
林二转过头看楚砚秋,顶着涨红的脸挠了挠鸟窝似的脑袋,说:“我不会吹……”
楚砚秋看向那片已经被口水淋得湿哒哒的枯叶,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静止,而后眼神瞥过早就被林二一饮而尽的茶壶,说:“那我们等死吧。”
“不——”林二绝望大喊。
忽地门外有一阵脚步声,随后熟悉的声音响起:“看来还挺有力气的。既然这样,饭也不用吃了,等会直接送到仙盟去。”
楚砚秋手攥成拳,手背青筋暴起。他四处看了看,瞄准床榻上垫着的一床被单,上前赶忙撕下一角,手放进嘴里猛地一咬,指尖血汩汩流出,他吞下嘴里多余的血液,大声往外喊:“我师弟不饿,但我饿了。”
“哦,真饿假饿?不如让真言水来断断真假?”声音越来越近,楚砚秋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这是林二第一次见楚砚秋用自己的血画符,他一开始以为他这位大师兄就是个只能靠少微的骗子,没想他竟还真有点能力,不枉费他师尊天下第一的大名。
木门被推开,一丝亮光从门缝泄进来,楚砚秋瞄准时机,一只手冲出去,一片血淋淋的布料不偏不倚贴在来人的胸口,他脸上的表情甚至还未来得及转换。
“大师兄,我也要跟着你学画符!”林二一把抱住楚砚秋的胳膊晃来晃去,眼睛弯的如一把镰刀,就差没在李清山面前说出“嘚瑟”两个字了。
楚砚秋唇色苍白,抬起手虚虚推开门,血还在滴答滴答流。林二先他一步出去,仰头挺胸好不得意。楚砚秋看着李清山,冷冷地说:“我不知道你师兄发生什么了,若是他有何不测并与你有关,无非剑并不在意打破无亡魂的传言。”
李清山咬紧牙齿,见楚砚秋已然走过他,便大声喊道:“我师兄到底在哪!”
楚砚秋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脑袋有坑吧,你师兄问我干什么!”说罢脚底生风赶忙溜了。他的定身符虽然可以生效,但对于李清山这类修为将强的人只能压制片刻时间。
不过看李清山的反应,李清风失踪已久,所以他才担任医宗宗主,现在还不忘旧情仍在寻找?
楚砚秋摇了摇头,李清山这人从小便喜怒不定,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那年楚砚秋因偷后山的药被抓住,拔萝卜带出泥,查到李清山这人也偷了药材出去卖,气得年近九十的老宗主一瞪眼差点驾鹤西去,最后楚砚秋还给他求了情,李清风更是在他师尊的房外跪了三天三夜才让老人家松了口,留下他。
但是这小子却愈来愈恨楚砚秋了,每每楚砚秋到访医宗,不是毒药暗器,便是在他师兄耳边灌输他的坏话,好不可恶,简直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而且,他并非没有争夺医宗宗主的野心……
“你怎么了,逃出来还愁眉苦脸的。”林二回头看见楚砚秋一脸苦涩,赶忙宽慰他的大师兄。
楚砚秋迟迟不说话,林二只好自己猜起来:“是因为无非剑吗?”
他还是没有说话,自顾自往外走,途中路过了许多横躺在地上的病人,林二深深叹了口,追上楚砚秋,“我将枯叶给你你会开心吗?”
楚砚秋终于有了反应,他看着林二,忽地抓住他的手往外跑,眼见要跑进一条小巷子里,却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拉缓了脚步。
是少微!
楚砚秋转换方向,往少微的方向走去,走近才发现他脸色苍白,身上又滚烫得很。他双腿发软,只得靠墙支撑,见两人来了,眼珠缓缓动了动,捂住嘴背过身,不看他们。
在医宗门口,都是些病患的呜咽,呻。吟,还有的不停大叫,可楚砚秋依旧精准地捕捉到属于少微的那声抑制在喉间的咳嗽。
林二还在耳边不停问来问去,可楚砚秋一句也听不见,他挽住少微的胳膊,无声往客栈走。
“没关系的,我是楚砚秋,堂堂天下第一,一定能将你治好。”
“嗯。”少微咳了声,手帕拿下一看,是深得发黑的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