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春坐在餐桌边,目光盯着那电脑上飞速跑动的数字,指尖在键盘上敲来敲去。
屏幕上的代码排列组合,滚动一圈后,跳出一长串报错的红字。
江易春皱眉,继续敲、继续改。
不过十分钟,她把鼠标往桌台上一砸:“什么啊!为什么我读的是经济学,却要学那么多代码啊!”
什么Python、什么R语言、什么进阶版Stata,她都要学,脑子里除了代码只剩博弈论和各种奇奇怪怪的经济学定理。
“小春?”何尹昕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有代码不会?”
江易春僵直背,朝他挤出一个笑容,心里的倔驴之魂自然不会让她服软:“不,没有没有,只是太累了……”
何尹昕系着围裙,小步跑到她身边,端上一碗冒着热气的银耳汤。
“那喝点补补。银耳汤,润喉补气血,加上枸杞和红枣,功效更好。”
一如既往的人机,那古板的言语里却多了些温柔与暖意。
她顺势接过那碗银耳汤,冒着热气的碗里飘着亮晶晶的银耳,几粒红色枸杞漂浮着。
她抿下一小口,轻盈如丝的银耳被她卷入嘴中,冰糖的甜味泛上来,濡湿她干燥的咽喉。
何尹昕没说话,轻轻揉着她的太阳穴。
江易春与何尹昕在一起已经三年,她在A大读研,他在一家证券公司上班。
两人凑合凑合钱,再加上胡斐的友情赞助,情侣俩人在A大附近租了一间小屋。
两人就在这狭小的小屋里建起一个家,他们俩梦寐以求的家。
一张小沙发上摆着两个靠枕。
桌上的潦草小兔玻璃瓶中插着粉红的玫瑰花,一边摆着那只依旧崭新的小兔挂件。
小兔挂件的旁边是两人的合照。江易春本科毕业后,在母亲胡斐的“资助”下,与何尹昕一起去了西南地区玩了一圈儿回来。
品尝美食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裹着脆哨的蛋包洋芋,漂着红油的豌杂拌面,滚着鲜牛肉的酸汤锅,冒着烟火气的烤小串。
江易春总是走在何尹昕身前,好奇地张望每一个美食。
作为“美食雷达”和“华星大学老吃家”,江易春对美食的嗅觉堪比自家土豆对某种不可名状之物。
当然,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对于那些实物与网络描述相差巨大的东西,江易春自然是交给身后那个“食物处理机”品鉴。
除了鱼腥草。
她可不想看到他的痛苦面具。
两人一路吃吃吃,高铁一路前进,秀美的西南地域的山水如画卷般展开。
在苗寨里,两人穿着苗服,手牵手拍下这张照片,最后被他们裱进相框,放置在桌台上。
两人笑颜如花,碧蓝的天在他们身后,青山绿水和情人的笑容被定格在那一瞬间。
当然,一旅游回来,两人一上称——江易春就发出尖锐的爆鸣。
何尹昕一把揽住她,将她整个人公主抱起来:“BMI还是正常,健康。”
他的手不安分起来,在她的腰上轻轻一掐。
江易春再次爆鸣一声,狠狠踹了何尹昕一脚,直到听见他的一声闷哼。
“江!易!春!”何尹昕很少如此怒吼,那是两人恋爱以来他第一次如此失态。
——毕竟差点断子绝孙。
江易春赶紧抬起手摸摸他的脑袋:“啊呀,抱歉哦老何,不小心踹到了,要不……我帮你摸摸?”
何尹昕深深叹口气:“唉……耍流氓。一年没变。”
“那就说你喜不喜欢吧?”
“喜欢,很喜欢。”他轻笑一声,亲亲她的脸颊。
三年来,他总是这样,而她也总是那样。
吵架偶尔也有,生活琐碎、金钱问题,依旧是两人问题的大头。但常常以何尹昕无奈的笑容,江易春大大的熊抱画上一个句号——暂时封存三个月,在下一次吵架时再被翻出来,再和好,如此循环往复。
生活的真实长在两人的日常里,无时不刻告知着两人金钱的压力,却也赋予他们平凡的幸福。
“老何,最近工作怎么样?”江易春眯着眼睛享受着男友的服务,手自然耷拉在身侧。
何尹昕如实回答:“挺好的。每月的工资收入能超越每月花销的百分之……”
“好啦,别算了,总之就是工资还行!”
“至于工作时间,一天平均45%的时间在公司,30%的时间在睡觉,剩下的……”
“好啦,就是很忙呗。”她还是不习惯他每次汇报式的回复。
“剩下的时间全和你一起……还有睡觉的时间。”何尹昕揉她太阳穴的手停了,顺着她的背脊向下滑,从身后轻轻搂住她。
江易春早已不会因为一两句情话而春心萌动,但无奈身后人身上的气息实在太浓烈。裹挟着昨夜浴室的潮气,那是她新买的沐浴露香气。
雪松气息裹挟着些许柑橘调,随着泡沫与热水翻滚在淋浴间中。
“唔……”
水流热腾腾地在浴室里燃烧,她倚在浴室瓷砖边,浑身被滚烫的水淋得蒸发。眼前的男人没戴眼睛,他那双干净的杏仁眼也冒着火。
他的指尖触碰着跳跃的水珠,舌尖品尝着沐浴露的气息,整个身子撑在瓷砖上,摇晃着身体。
江易春随着水流一起一伏,仿佛真的坐上江南的小船,晃晃悠悠。
爱、欲望随着水流往下淌,渗透每一个瓷砖——她侧过头,瞥见镜中脸颊通红的自己。
后来两人不知不觉又滚到床/上。
他总爱吻她,吻得她浑身发痒、身体颤栗。他总爱与她十指相扣,捏得她心脏蹦蹦敲着胸膛。他不爱说话,只是行动,偶尔夸她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