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只有严格保证每日摄入才能一直让我健康,并且给我做了个小表格,说是让我自己监督顺便培养我的计算能力。”
“他们说计算热量的摄入和消耗也算是一种理财意识的培养。”
他垂下眼:“所以,我才变成那样的。”
江易春握住他的手腕,贴到自己的脸边,以往被倔驴之魂附体的她此时倒是格外温柔:“没事了,你已经离开那两个人了,对吗?”
“而且你现在胃口可好了,我妈都说你比我这个大馋丫头还能吃!”
“老何老何,你接着说,我还想要知道更多你小时候的事情嘞!”
何尹昕那双因她没有强烈回应他而暂时黯淡的眼睛亮起,他喉结滚动,将自己的过往之事一件件托盘而出。
江易春顺势重新躺在他怀里,沉默着看那天逐渐暗下去,静静听着他讲着他的家庭、他的过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天边那一大片火烧云也随着暮色逐渐熄灭,只剩几片暗紫色云彩。
以往不太爱说话的何尹昕仿佛话匣子被打开般,喋喋不休回忆着曾经的故事。
“小的时候,我有时也会跟我爸妈来山上看星星。”
“不过,那都是太久远太久远的事情了。”
“他们会告诉我很多星星的知识,会让我记住一些物理公式。”
何尹昕苦笑一声:“呵,不过,我现在都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我们是在乡下暂住,那天晚上的星星特别亮,还能听见蟋蟀和青蛙的叫声。”
“我爸妈就让我背诗,什么稻花香里说丰年。”
江易春没说话,只是抬起头,轻轻抚摸着他垂落的发丝,在他嘴角偷偷落下一个吻。
她终于开口:“老何,我也终于能了解到你的过去了。”
“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是不是就很开心了?”
何尹昕轻笑一声,低头回应她一个吻。
“嗯,说出来就好多了。现在陪我看星星的是你。”
两人仰起头,望着黑漆漆的天空。
或许是节日的缘故,或许是节能政/策的实施,两人待的山上并没有多少灯光。
天空中能隐约看见点点繁星,在层层云朵中若隐若现。
过往那些淤泥被他一口口吐完,他只觉得浑身通畅舒爽。
她柔软芬芳的身体正枕在自己的胸膛之上,点燃他浑身的血管。
何尹昕牵住她的手,下意识低声问:“小春,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草坪上没有大灯,只剩零星几点灯火,他看不真切她的脸。
他也没听见她的回答。
代替沉默的是他唇上的温热触感。
江易春再次吻上他的唇。
何尹昕一愣,他抬起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勺,将这个吻揉进他的每一口呼吸中。
压抑许久的情感倾泻而出,他几乎要喘不上气,那种窒息感却让他浑身的细胞都战栗起来。
江易春大脑一片空白,当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回答他。
她不敢许愿永恒,不敢答应下随意脱口而出的誓言。
永恒这个诺言实在是太过沉重。
她只想亲吻他,只想用吻告诉他:至少今夜,我们在一起。
而未来,我们能一起面对。
一吻结束,两人气喘吁吁。
江易春抚摸着他的唇瓣,叹口气:“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现在是在一起的。”
“对不起,机器狗。我想,我可能……”
“我还是对未来没有信心。”
何尹昕闪着光的眼睛一下黯淡,他喉结滚动,半天只憋出一句话:
“嗯。知道的。”
他握住她的手:“但是,我对你有信心,也对我有信心。”
自远而近的雷声覆盖住他的言语,江易春只能在黑白交加的闪电中看见他模糊的口型。
她没听清,但依旧应下。
雷声继续轰鸣,乌云遮蔽星辰,几滴豆大的雨点落在江易春的裙摆上,留下深蓝色印记。
“小春,下雨了!”何尹昕一愣,急忙用身子替她遮住雨水。
江易春回过神来,急忙拉着他,混入四处逃窜躲雨的人群中。
或许是今夜的人太多,暴雨来得太急,两人被人群冲散,失散于茫茫人海中。
江易春顺势找到一处废弃的农户房屋,暂时与一群人在屋檐下躲雨。
她的眼神依旧在汹涌的人群中游移。
风吹起她的裙摆,冷气直往她身子里灌。
江易春抱住双臂,打个哆嗦。
这场雨是不是暗示着自己和老何最后依然会分开呢?
莫名的失落填满先前溢出的甜蜜。
她从口袋里摸出耳机,点开那首她总会在雨天听的歌。
像是坠入蔚蓝色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