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落樱首当其冲,只觉得呼吸猛地一窒!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质,疯狂地挤压着她的身体,要将她每一寸骨头都碾碎!她体内那缕微弱的气感瞬间被压制得几乎停滞,运行艰涩无比。血液奔流的速度仿佛都慢了下来,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甚至出现了阵阵发黑的眩晕感!
这便是高手的威压!仅仅是无意中散发出的气息,便已如此可怕!不知他是何境界。
赵四更是凄惨,他被那实质般的威压直接锁定,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闷哼一声,前扑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洪荒巨兽,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石巍的身影已然落地,就站在芊落樱与赵四之间。他依旧穿着便于行动的墨色劲装,并未披甲,但那股沙场历练出的杀伐之气混合着第四境灵魄境初期的磅礴气血,让他仿佛一尊来自远古的战神,冰冷的目光扫过场中,最终落在勉强支撑、摇摇欲坠的芊落樱和瘫软如泥的赵四身上。
他甚至没有多看赵四一眼,只是随手一挥袍袖。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赵四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正面撞上,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院墙上,又软软滑落在地,直接昏死过去,生死不知。整个过程轻描淡写,却展现出了绝对碾压的力量。
解决了杂鱼,石巍那冰冷的目光这才完全聚焦在芊落樱身上。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她的夜行衣和蒙面布,直刺灵魂深处。强大的威压并未完全散去,依旧如芒在背,让芊落樱几乎无法站立,只能凭借一股意志力强撑着不让自己瘫倒。
他认出了她。尽管蒙着面,但那双眼眸,那身形,以及之前几次相遇留下的印象,让他瞬间就将眼前这个夜探驻地的“小贼”与那个画技非凡、似乎总惹麻烦的画师联系了起来。
“是你。”他的声音低沉冷硬,听不出丝毫情绪,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审问意味,“深夜擅闯军事重地,意欲何为?与他是否同伙?”
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在芊落樱心上。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恐惧与求生欲交织。硬扛或求饶都绝非上策,必须给出一个合理且能引起他兴趣的解释。
她强忍着威压带来的不适,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不那么颤抖,故意流露出几分惊魂未定和后怕,半真半假地答道:“将、将军息怒!小女子…小女子绝非歹人!更不识得那人!”她指了指昏死的赵四,“此人白日便跟踪于我,意图不轨,我惊慌之下,慌不择路,误入此地,只想暂避…未曾想惊扰将军,实在罪该万死!”
她顿了顿,仿佛急中生智,继续道:“白日…白日在主事大人府中,得见将军风采,又闻将军提及黑山部古韵…小女子对北溟文化心向往之,绘制图样时总觉未能得其神髓,心中遗憾…方才…方才慌乱躲藏时,瞥见院中似乎有北溟风格的狼首石刻,一时…一时忘形,只想近观一二,寻觅灵感…绝无他意!”她将“寻找设计灵感”这个理由再次搬出,并刻意强调了对北溟文化的“浓厚兴趣”和“求知若渴”。
石巍沉默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依旧冷硬,但那双深邃的眸子却细微地波动了一下。他审视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一个画师,为了寻找灵感而如此冒险?听起来荒谬,但联系她之前确实展现出对北溟纹样的独特理解,以及此刻眼中那份不似完全作伪的、混合着恐惧、尴尬和一丝对艺术追求的奇异狂热的眼神,却又让这个理由多了几分可信度。
尤其是,她在他灵魄境的威压下,虽然狼狈,却并未完全失态,还能条理清晰地辩解,这份镇定,已远超寻常女子甚至普通武者。
“误入?寻觅灵感?”石巍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却收回了部分威压。
芊落樱顿时感觉周身一轻,差点软倒在地,连忙用手撑住墙壁,大口喘气。
“此乃军事驻地,非尔等寻幽探秘之所。”石巍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无论何种理由,擅闯即是重罪。念你似无恶意,且确有几分…才思,此次不予追究。”
他目光扫过闻声赶来、肃立待命的北溟士兵,吩咐道:“将地上那人带走,仔细审问来历目的。”两名士兵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赵四拖了下去。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回到芊落樱身上:“速速离去。若再有下次,定按律法处置。”说完,竟不再多看她一眼,转身便向书房走去,仿佛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芊落樱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内,这才彻底松懈下来,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她不敢多留,沿着来路,有些踉跄地快速离开。
直到远离了别馆区域,躲入一条漆黑的小巷,她才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今夜可谓险象环生。柳氏的追杀如影随形,但更让她震撼的,是石巍那绝对的力量和那令人窒息的威压。灵魄境武者,竟强大至此!
但同时,她似乎……又在鬼门关前艰难地迈进了一步。
石巍最后那几句话,虽依旧是警告,却并未深究,甚至隐约认可了她的“才思”。在他心中,自己从一个可能有点印象的画师,变成了一个胆大包天、行为古怪却又似乎确有所长、且对北溟文化有着异常兴趣的神秘女子。
这种印象,好坏参半,却无疑让她在他心中有了更具体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