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坊市的风波暂敛,云霓阁在暗流涌动的环境中艰难地扎下第一缕根须。而远在数万里之外的大晟王朝权力中心——晟京,此刻正迎来一场庄严肃穆的盛典。
玄明月回来了。
离开了灵气盎然的霁云仙宗,重返这金碧辉煌、规矩森严的皇城,她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恍若隔世之感。依旧是熟悉的朱墙碧瓦,白玉雕栏,御道两侧甲胄鲜明的禁卫军肃立如林,无声地彰显着皇家的威严与无上权力。只是,曾经只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甚至有些束缚的她,如今再看,却能敏锐地察觉到那平静水面下涌动的暗流。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与祭祀专用的灵草焚烧后的清冽气息。今日,正是皇室一年一度的春秋大祭,祭祀天地祖宗,祈求国运昌隆。紫宸殿前广场,旌旗招展,礼乐庄重。皇亲国戚、文武重臣皆按品阶身着隆重的礼服,肃然而立。在这支队伍的最前方,仅次于几位年长皇子之处,一位身姿挺拔、身着亲王冕服的青年尤为引人注目。他面容俊朗,线条冷峻,双眸如深潭古井,波澜不惊,周身自然散发着一种秩序井然的威严气度,正是大晟亲王,玄钧。他并未看向御座上的父皇投影,而是目光沉静地扫视着整个祭祀流程,确保每一环节都符合礼制,分毫不差。有他在场,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更加凝定、规整。
然而,那至高无上的御座之上,并非钧天大帝玄震的真身。乃是一团氤氲缭绕、散发着磅礴威严的明黄色气运光华。光华之中,隐约可见一个模糊而威严的帝王虚影,正是玄震以莫大法力,借助笼罩整个晟京的王朝国运脉络,凝聚而出的一道“神念投影”。虽非真身,但这投影承载着其意志与部分威能,目光开阖间,依旧带着审视江山、统御万方的无尽威严,让所有臣子不敢有丝毫怠慢。他本体仍在闭关,借国运淬炼己身,冲击那无上境界。
玄明月身着公主规制的繁复宫装,站在一众皇子公主的队伍中,位置靠前,仅次于几位年长的兄姐。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前方御阶之上,在她身侧稍后一些的位置,站着一位身着四爪蟒袍、面容与宸王有几分相似,但眼神更为阴鸷锐利的年轻男子——正是宸王玄烁的幼子,寂郡王玄寂。他代表其父,出席此次祭祀大典。
宸王玄烁本人,则以“边境军务繁忙,恐蛮族异动”为由,并未亲自返京。然而,其子玄寂的存在,以及几位明显属于宸王派系的将领和大臣投来的、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都无声地宣告着这一系势力的存在,使得庄严的祭典之下,暗流愈发汹涌。
“皇兄好像突破到灵魄境后期了,真棒。小王叔的气息……似乎比离京前更沉凝了几分。”玄明月心中暗忖,想起芊落樱信中提及的青云坊市可能与宸王麾下势力有关的提醒,一颗心不由得微微下沉。这庄严的祭祀大典,在知情者眼中,又何尝不是一场无声的角力?
祭祀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钟鼓齐鸣,巫祝吟唱着古老的祭文,繁复的礼仪一环扣着一环。玄明月收敛心神,依着礼官的唱喏,行礼如仪。她虽不喜这些繁琐规矩,但身为皇室公主,自幼所学已刻入骨髓,动作流畅而标准,带着一种天生的优雅。
然而,就在主祭官念诵到最后一段祭文,引导皇室成员向宗庙方向行最后大礼之时,异变陡生!
“啾——!”
一声清越无比、穿透云霄的鸣叫声,毫无预兆地从皇室灵兽苑专门供奉珍稀灵卵的方向传来!这鸣声并非凡鸟之音,空灵而高贵,带着涤荡人心的奇异力量,瞬间压过了现场的礼乐与吟唱!
紧接着,道道七彩霞光自那供奉之地冲天而起,映照得半个皇宫的天空都流光溢彩,祥云自发汇聚!一股纯净而蓬勃的生机气息弥漫开来,让在场所有修行之人精神一振,体内灵力都仿佛活跃了几分。连高踞御座之上的那团帝王气运投影,光芒也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是灵兽苑!是那枚新生的流光仙雀卵!”有知晓内情的大臣立刻反应过来。
“凤鸣!初生之卵竟有凤鸣之象!天佑我大晟,祥瑞迭生!”更多的大臣面露激动与狂喜。这并非上古遗存死而复生,而是新生灵卵展现出的非凡潜质,寓意更为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