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尚未完全驱散琉璃城的寒意,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便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影月部落一支运送着大批珍稀“月纹石”矿石的车队,在距离北溟边境不足百里的“黄风峡”遭遇血腥伏击!押运的数十名妖族精锐护卫全军覆没,无一生还,价值连城的矿石被劫掠一空。更令人震惊的是,袭击现场留下了大量北溟边军制式破甲箭簇,以及一面被利刃撕裂、却依旧能清晰辨认出北溟狼首图腾与石巍所属部族黑山部特有纹路的残破战旗!
消息传回,影月部落高层震怒!
仅仅半日之后,琉璃城长街之上,便传来了沉重而整齐的步伐声,伴随着一股原始、狂野、令人心悸的煞气。以那位曾与石巍秘密会面过的影月部落使者为首,数十名身披黑袍、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妖族战士,如同一股黑色的怒潮,径直涌到了晏家别院大门之外!强大的妖力波动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引得周围空气扭曲,路过的寻常百姓与低阶修士纷纷面色大变,仓皇避让。
“石巍!滚出来!” 影月使者声音沙哑低沉,却蕴含着滔天的怒火,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给我影月部落一个交代!否则,今日便是血洗此地,也要为我族儿郎讨回血债!”
“锵——!”
别院之内,以乌勒、巴鲁为首的北溟战士们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和逼上门来的羞辱激怒,瞬间刀剑出鞘,浓烈的铁血煞气与门外妖族的狂野气息狠狠撞在一起,发出无形的轰鸣!双方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
沉重的别院大门缓缓打开,石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常服,面容冷峻,眼神沉稳如山岳,并未因对方的滔天怒火而有丝毫动摇。他目光扫过门外杀气腾腾的妖族战士,最终落在领头的使者身上,沉声道:“使者何出此言?石某行事,向来光明磊落,袭击贵族车队之事,绝非我所为。”
“绝非你所为?” 影月使者猛地将几支沾染着暗红血迹的北溟制式箭簇和那面残破战旗掷于石巍脚下,声音冰冷刺骨,“证据确凿!现场遗留皆是你北溟军中之物!这狼首图腾,这部族纹路,你敢说不是你石巍麾下标志?!我族儿郎临死前,亦以血脉秘法传回最后影像,袭击者皆着北溟边军服饰!”
石巍俯身拾起一支箭簇,指尖灵力微吐,仔细探查,眉头紧紧皱起。箭簇的形制、材质,乃至上面细微的锻造痕迹,都与北溟边军所用一般无二,几乎可以假乱真。那面战旗更是让他心头一沉,上面的部族纹路确是他这一支特有,绝非外人能轻易仿制。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虚假关切的声音响起:“哎呀呀,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何必动如此大的干戈?”
只见慕容泽在一众扈从的簇拥下,分开围观的人群,缓步走来。他今日穿着一身特使官服,更显得意气风发,脸上却带着一种故作姿态的忧虑。他先是看了看怒不可遏的影月使者,又瞥了一眼面色凝重的石巍,叹了口气道:“石将军,不是本特使说你。你身为北溟将领,客居西焱,本该谨言慎行,维护两国邦交才是。如今竟闹出此等袭击盟友、杀人越货的恶行,这……这让本特使如何向大晟、向陛下交代?又如何向影月部落的诸位朋友交代?”
他这番话,看似劝和,实则句句如刀,直接将“袭击盟友、杀人越货”的罪名死死扣在了石巍头上!
慕容泽转向影月使者,拱手道:“使者息怒。此事性质极其恶劣,本特使身为大晟钦差,绝不会坐视不管,定会还贵族一个公道!” 他语气一转,变得严厉起来,“依本特使之见,为免冲突扩大,伤及无辜,应立即请长老会裁定,将石巍将军暂时羁押,彻查此事!至于与此事可能相关的其他人等……” 他意味深长地目光扫过闻讯赶来的芊落樱和站在她身侧的晏知遥,“也需一并接受调查,以免有包庇串通之嫌!”
他这是要将石巍乃至整个矿业同盟的核心都拖下水!
芊落樱赶到时,正听到慕容泽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心中怒火升腾,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寒意。她与身旁的晏知遥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慕容特使!” 芊落樱上前一步,声音清越,打断了慕容泽的表演,“凡事需讲证据,更需逻辑。石将军与我等合作,于西焱有利,于北溟亦有利,他有何动机要去袭击影月部落的车队,自毁长城,同时得罪妖族与西焱?此等损人不利己之事,三岁孩童亦知不合常理!”
慕容泽冷笑一声:“动机?或许是为了劫掠那批珍贵的月纹石以充军资?或许是为了挑起妖族与西焱的矛盾,好让你北溟从中渔利?芊大家,你与石将军关系匪浅,自然要为他开脱。但铁证如山,岂是几句空泛的‘不合常理’就能抹杀的?”
影月使者显然更相信眼前看到的“铁证”,对芊落樱的辩驳嗤之以鼻,周身妖力鼓荡,死死锁定石巍:“休要再巧言令色!石巍,今日你若不给个满意的交代,便休怪我等不讲情面!”
石巍抬手,止住了身后因主受辱而愈发愤怒、几乎要冲出去的乌勒等人。他深知,此刻一旦动手,便正中慕容家下怀,不仅坐实了罪名,更会引发连锁反应,将整个同盟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目光坦然地看向影月使者,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石某愿以性命与北溟军誉担保,此事绝非我及麾下所为。此乃宵小构陷,意在离间你我,还请使者明察,给予石某查明真相的时间。”
“担保?时间?” 影月使者怒极反笑,“我族儿郎的性命,谁來担保?!今日若不交出凶手,我便踏平这别院,自己来取!”
局面僵持,危机已达顶点。妖族战士步步紧逼,北溟士卒寸步不让,慕容泽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噙着一丝计谋得逞的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