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坡的硝烟虽已散去,但弥漫在琉璃城上空的阴云却并未消散,反而变得更加沉重粘稠,仿佛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宁静。
晏家别院内,芊落樱小心翼翼地用沾了清露的软布,擦拭着雪团儿略显黯淡的绒毛。小家伙在石巍带来的北溟灵药和她的《灵犀万象诀》温养下,性命已然无忧,但灵性受损严重,大部分时间都陷入沉睡,只有偶尔轻微的呼吸起伏证明着它的存在。看着它虚弱的样子,芊落樱心头仿佛压着一块巨石。
“姐姐,雪团儿今天好些了吗?”玄明月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参汤走进来,脸上少了往日的跳脱,多了几分担忧与后怕。那日的惊险与自责,显然在她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气息平稳了些,但灵性恢复非一日之功。”芊落樱轻轻叹了口气。
坏消息接踵而至。
先是一个信使气喘吁吁地跑来禀报:“姑娘,不好了!咱们同盟下辖的‘黑石矿场’昨夜突然发生小范围塌方,虽无人伤亡,但矿脉似乎被一股阴邪之气污染了,暂时无法开采!矿工们都说听到了诡异的哭声,怕是……怕是闹鬼了!”
紧接着,一位晏家管事面色难看地前来,身后跟着两位哭哭啼啼的“云霓阁”侍女。“芊大家,明月小姐,出大事了!前日交付给陈侍郎家的那批‘流光锦’,他家小姐今日穿上身赴宴,不过一个时辰,那锦缎竟……竟色泽黯淡,花纹模糊,仿佛放置了数十年般腐朽不堪!陈小姐当众出丑,勃然大怒,已经命人将衣物退回来了,还扬言要我们‘云霓阁’给她个交代!”
芊落樱与玄明月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她拿起那件退回的“流光锦”,指尖触及,便能感受到一股极其隐晦、却如附骨之疽般的阴冷邪气残留其上。
“不是闹鬼,是有人搞鬼。”芊落樱声音冰冷,“是【阴秽咒】,一种极其阴损、专门败坏物品灵韵的邪咒,手法极其高明,若非亲身接触,极难察觉。”
玄明月气得俏脸发白:“一定是那个鬼匠!他不敢正面出现,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很快,晏知遥那边也传来了消息。经过初步探查,不止黑石矿场,另有两处小矿脉也遭到了类似破坏,手段如出一辙,皆是利用邪术污染地脉或资源,虽不致命,却如同苍蝇般恶心人,极大地扰乱了同盟的日常运营,并开始动摇一些小矿主和客户对“云霓阁”的信心。
鬼匠如同隐入暗处的毒蛇,以其刁钻狠毒的方式,开始了他的报复。晏家护卫四处搜查,却始终抓不到他的尾巴,一种“暗箭难防”的压抑感,开始在同盟内部弥漫。
数千里外,大晟王朝都城,慕容府邸深处。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宸王侧妃慕容氏将一盏精美的官窑瓷杯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四溅。她美丽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盯着跪在下方的慕容泽,“连一只狐狸和一个女人都解决不了,让北溟蛮子看了大笑话!我慕容家的脸,还有王爷的计划,都要被你毁于一旦了!”
慕容泽紧咬着牙,额头青筋跳动,心中充满了屈辱与不甘。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恨意:“姑母!此仇不报,侄儿誓不为人!请再给侄儿一次机会!侄儿愿亲自前往西焱,必取那芊落樱性命,扫平障碍,将功折罪!”
慕容氏冷冷地看着他,并未立刻回答。这时,一位一直静坐在阴影中,身着玄色锦袍、面容与慕容氏有几分连相,却更显阴鸷冷硬的中年男子缓缓开口:“泽儿虽有失察之过,但这份锐气尚存,对王爷的大业亦是忠心。西焱局面失控,晏家与北溟勾结,已非小打小闹所能平息。”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仿佛有无形的锋芒流转,令厅内温度都下降了几分。“芊落樱此女,以及她聚拢起来的势力,已成王爷西焱之策的绊脚石。这块石头,必须踢开,碾碎。”他目光转向慕容氏,“小妹,此事,便交由为兄来处理吧。”
此人正是慕容氏的同辈堂兄,家族中掌管武力、威名赫赫的长老,慕容枭。一位成名已久的古武强者,修为已至法相境巅峰,主修功法《蚀金裂魄功》霸道绝伦。更因其早年曾偶得一部残缺魔功,不惜损伤根基辅修,竟让他隐隐触摸到了领域境的门槛,虽只是伪域,却已能让其在法相境内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慕容氏见到堂兄开口,神色稍霁,语气也缓和下来:“枭哥愿意亲自出马,自然是万无一失。只是……王爷的意思是,西焱之事,眼下还不宜彻底摆到明面上,需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