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别院,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压抑与肃杀。
司徒先生亲自出手,为玄明月祛除体内残余的阴煞之毒。他指尖灵力如丝,精准地引导着药力,辅以高深莫测的净化法诀,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玄明月肩头的乌黑便彻底褪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脸色也恢复了红润。芊落樱肩头的轻微擦伤,在她自己运转《青木长生纹》下,更是早已愈合,连疤痕都未留下。
赵莽、影七等受伤的侍卫也得到了最好的救治。只是影七伤势最重,胸骨断裂,内腑受创,即便有灵丹妙药,也需卧床静养一段时日。
而被秦将军随手拎回来的韩奎,则被废除了修为,如同死狗般被关押在王府地牢的最深处,由皇室秘卫严加看管。他将是扳倒钱四海,乃至指向宸王的重要人证之一。
陈平被秘密安置在公主府另一处更为隐蔽的别院,由绝对可靠的心腹看守保护。惊魂稍定后,他不顾伤势,连夜将钱四海贪墨、勾结北溟、私购禁品以及账目与“宸侧”关联的细节,事无巨细,写成了一份详尽的供状,并咬破手指,按下了血印。
次日,一份由公主府与西焱商会(通过隐秘渠道)同时递出的、附有陈平供状副本及部分铁证影印件的弹劾奏章,便悄然出现在了晟京府尹以及几位素有清名的御史案头。
证据确凿,脉络清晰,且涉及北溟外交、军管禁品,甚至隐隐触碰到了皇室亲王,瞬间在朝堂相关的小圈子里引发了不小的震动。晟京府尹不敢怠慢,立刻下令签发海捕文书,全城乃至全国通缉金沙商会王都大管事钱四海!
然而,官差扑到钱四海常驻的府邸和金沙商会总部时,早已人去楼空。这头狡诈的狐狸,在黑水坞信号升起、阴十三和韩奎迟迟没有回音时,便知大事不妙,毫不犹豫地卷走了商会账面上最后一批浮财,利用早已准备好的密道和伪装,悄然潜出了王都。
一时间,绘有钱四海画像的通缉令贴满了王都及各处关隘要道。晟京府衙的捕快、刑部的暗探,甚至公主府和西焱商会的人,都在暗中搜寻他的踪迹。
三天后,有线索传来,钱四海化装成一个贩运丝绸的商人,试图从王都东南方向的“落霞关”混出边境,逃往商业氛围宽松、各方势力混杂的西焱联盟。
得到消息的各方人马立刻向落霞关方向汇聚。一场无声的追捕与反追捕在官道、山林与小路上激烈上演。钱四海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多年来经营的人脉网络,数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围堵,如同惊弓之鸟,仓皇向着边境线逃窜。
落霞关外五十里,一处荒废的山神庙。
钱四海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布满灰尘的供桌下,昔日肥胖的身形似乎都消瘦了几分,华丽的绸缎袍子沾满了泥泞和草屑,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惊恐。他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犬吠声,心脏狂跳不止。
“快了……就快了……只要过了落霞关,到了西焱,就安全了……”他喃喃自语,给自己打着气,从怀里摸出干粮,狼吞虎咽地啃着。
就在这时,破庙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
月光下,一道纤细窈窕、身着华美宫装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门口,仿佛月下幽灵。她面容姣好,却带着一种刻骨的冷漠,正是宸王侧妃身边最得力的贴身女官——幽兰。
钱四海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看清来人后,先是惊愕,随即脸上涌现出狂喜:“幽兰姑娘!是侧妃娘娘派你来救我的吗?太好了!快,快带我离开这里!”
幽兰缓缓走进破庙,裙裾曳地,却不染尘埃。她看着形容狼狈的钱四海,眼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丝淡淡的、如同看死物般的怜悯。
“钱管事,”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寒意,“娘娘让我来送你一程。”
钱四海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猛地后退,撞在供桌上,震落无数灰尘。“不……不可能!我为娘娘,为王爷做了那么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娘娘不能这样对我!”
“正是因为你做得太多,知道得也太多。”幽兰语气依旧平淡,“活着,就是对娘娘和王爷最大的威胁。放心,你的家人,娘娘会好生‘照料’的。”